许克生如梦方醒,抬头看到一个红脸膛的中年男子站在外面。
看到董百户毕恭毕敬的样子,此人身份不简单,许克生急忙站起身。
董百户缩缩脖子,硬着头皮介绍道:“许相公,这位就是陈同知。”
许克生叉手施礼,”应天府学生员许克生拜见陈同知。”
陈同知愣愣地看着他,虽然他对这个人很陌生,但是“许克生”这三个字却如雷贯耳。
当初许克生失踪,就是他亲自带人去抓的赵员外、太仆寺的兽医王博士。
虽然后来证明赵、王和绑架案无关,但是陛下依然雷霆震怒,将首恶斩首,其馀人等和他们的家小全部发配边关充军。
自那以后,他就开始留意“许克生”的动静。
知道了此人不是简单的生员,还是配合太医院给太子看病的小神医。
时隔不久,江夏侯就出事了,半夜叫门出城接人,又送去宫中,还哭哭啼啼地跪在东华门外请罪。
虽然陛下封锁了消息,但是身为锦衣卫的二把手,陈同知还是知道了一些内幕。
江夏侯接的就是许克生,因为许克生当时在给江夏侯治牛。
自此他记住了“许克生”这个名字。
眼下!
许克生就在眼前!
在他的马厩里!
在给他治马!
想到江夏侯当时的怂样,陈同知打了个寒颤,之后江夏侯被吓得惶惶不可终日,去陛下那里请罪,去太子那请罪,去凉国公那请罪,甚至侯夫人也进宫去找太子妃求情。
涉事的三管家被打死,董百户被踢来锦衣卫。
对!
还有一个董百户!
没记错的话,那次给江夏侯治牛,也是董百户将许克生请去的。
这个煞星祸害了江夏侯,来锦衣卫祸害本官了?
陈同知如坠冰窟,连打了几个寒颤。
自己和江夏侯比,又算个什么。
他转头悲愤地看着董百户,声音颤斗:“董金柱,你好啊!”
什么冤,什么仇,你如此坑害老夫?!
“同知,有事您吩咐。”
董百户有些懵,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亲眼看着陈同知的脸色从红变白,眼神从厌恶、愤怒变成惊恐,最后又愤怒地看着他。
同知这是怎么了?
是气急败坏了,还是————
没等他搞明白情况,陈同知已经大步进了马厩,热情地挽着许克生的骼膊,“许相公,这点小事如何能麻烦你?走,去本官的公房喝一杯清茶。”
董百户急忙揉揉眼睛,没看错,陈同知笑的十分亲切。
来锦衣卫还是第一次看到陈同知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
董百户完全糊涂了,难道陈同知认识许克生?
他注意到,有一个短衣的汉子是跟同知一起来的。
“你是哪位?”
短衣的汉子急忙叉手施礼,“百户,小的是云螭的马夫。”
董百户连声苦笑,原来前两次遇到的马夫也是冒充的。
马厩里,许克生和陈同知还在客气。
“同知,云螭的病,晚生真的能治。”
董百户、马夫都喜出望外。
马夫更是对董百户道:“终于有人说能治了!之前的兽医,每一个都是来转悠一圈就走的,偶尔有开药方的,也无济于事。”
董百户长吁一口气,这下有救了。
战马有救了!
自己也有救了!
陈同知却摆摆手,不以为然道:“一匹马而已!死了就死了!这点小毛病,怎么能麻烦您出手。”
马夫不解地看看陈同知,同知为了云螭的病没少花心思,今天能治了,怎么突然要放弃了。
许克生有些不解,试探地叫了一声:“同知?!”
这人莫非和黄长玉一般,也有脑疾?
陈同知知道事情不说清楚,只能闹出更大的误会。
他咳嗽一声,陪着笑低声说道:“本官有一次去面圣,遇到了江夏侯跪在午门外请罪。”
此刻,他笑的比哭的还难看。
脸色有些苍白,出了一身的冷汗。
虽然他说的很隐晦,但是许克生秒懂,原来陈同知害怕的是江夏侯的前车之鉴。
许克生也低声解释道:“太子已经准了,晚生可以医人,也可以医兽,同知不用担心。”
陈同知感觉身上一座大山飞走了,立刻挺直了腰杆,“真的?”
他还有写不敢相信。
许克生笑着点点头,低声道:“晚生家医兽的招牌丢失过一阵子,太子允许后就自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