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克生和董百户向西走了几步,看周围没人才问道:“遇到麻烦了?”
董百户惨然笑道:“岂止是麻烦,我丢人丢大发了。”
他将遇到坑的事情前后说了一遍。
许克生也是开了眼了,知道官场有争斗,但是没想到下手这么快。
董百户这才刚立功几天,坑都挖好了,人也跳进去了。
董百户长叹了口气,“马夫说是久泻之症。在下在不知情的时候夸了海口,只能麻烦你帮忙走个过场。”
许克生点点头,”行,我跟你去看看。”
董百户又安慰道:“就是连累你了。不过,官府的兽医都找过了,都说治不了。估计你说治不了,他们也挑不出什么刺。”
许克生拍拍衣服,笑道:“你这么一说,我必须去见识一番,到底是多难治的马病。”
他已经想到,不让董百户将马牵出来,肯定有坑在等着。
到底是什么牛鬼蛇神,他要去会一会。
锦衣卫衙门离的不远,两人步行前去。
许克生随口问道:“等我很久了?”
“还行,”董百户回道,“让门子去请你,结果进去一趟,让我在等下课。”
许克生笑道:“府学管的严,幸好是最后一节课了,不然你有的等了。”
能让教授出面叫人的,仅有腰牌是不够的,还必须有太医院出具的信牌。
这也是避免有人冒充锦衣卫,导致许克生的安全再出问题。
一炷香后,两人已经到了锦衣卫的马厩外。
站在墙外,董百户站住了,低声道:“许相公,你看了病马,开了方子就走,万万别多停留。”
董百户认真地叮嘱道。
许克生心生疑惑:“其中还有什么缘故?”
董百户叹了口气,“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他们一环扣一环,似乎不止让我丢脸这么简单。”
“哦?”许克生有些惊讶,“还想把你搞下去?”
董百户摇摇头,“我猜测,他们可能是想借机彻底搞臭我的名声。毕竟我现在没什么靠山了。”
许克生很放松,笑道:“走吧,先看马再说。”
两人进了马厩。
不远处,一个身影转身离去,飞奔去了衙门。
董百户带着许克生找到了云螭。
许克生在外面看了一眼,战马卧在干草上,骨架撑着一张皮,眼睛黯淡无神O
“病的很重,再拖下去是没几天了。”
许克生忍不住叹了一声。
作为兽医,他见到生病的动物总是心怀悲泯。
董百户打开了马厩的门,“许相公,进来吧。”
许克生走了过去,战马只是看了他们一眼,一动也没动。
董百户不由地叹息,“传闻这是一匹烈马,现在病的也没有精神气了。”
许克生上前仔细检查。
外面突然传来凌乱的脚步声,还有阵阵喧哗声。
董百户心里一惊,急忙走出马厩,只见一群人涌来。
大部分都是衙门的底层官吏,但是为首的正是他的上司蓝千户。
千户身边的是他初来衙门的上司唐百户,现在两人是平级了。
蓝千户阴着脸,显然正压着心里的火。
董百户硬着头皮迎了上去,拱手施礼,“末将拜见千户。”
蓝千户冷哼了一声,“找来了一个兽医?”
“是的,千户。”董百户躬身道,“正在马厩里查看病马。”
蓝千户一语不发,直接撞开了董百户,大步朝马厩走去。
唐百户上前拍了拍董百户的肩膀,“行啊,老董,同知自己都放弃了,你竟然还请来了神医,佩服!在下佩服!”
董百户注意到王书吏也在人群中,正在和身边的人说着什么。
董百户无暇顾及太多,只能追上蓝千户。
蓝千户站在马厩外,注意到里面一个年轻人正在掰开马嘴察看。
他的眉毛皱成了一个疙瘩,竟然如此年轻?
董金柱这个混蛋,将牛皮吹破了,就找个年轻人来糊弄了事。
“你是哪里的兽医?”
蓝千户粗声粗气地问道。
许克生起身,叉手施礼,”晚生是应天府学的生员。”
蓝千户吃了一惊,竟然还是个秀才,怪不得穿了长袍。
他的声音变得和缓:“早点开了药方,回去读书吧。”
唐百户晃悠了过来,“千户,听说董百户找来了一个神医,竟然如此年轻,自古英雄出少年啊!
今日在下见识了。”
蓝千户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