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卫是个要强的人,不是遇到难处了,不会来求他的。
估计是牛主人是个难缠的货,病又是疑难杂症。
上次去给周德兴治牛,卫医官全程陪同,自己提前走了也是他帮着扫的尾。
两人也是老朋友了,这次就帮他一把。
不过拜师的事,还要从长计议。
董桂花收拾碗筷,看到一旁的束修,好奇地问道:“小秀才,你收这个老徒弟吗?”
“你怎么看?”许克生笑着问道。
“恩————”董桂花琢磨了一下,撇嘴道,“象个憨憨,还那么老!”
许克生哈哈大笑,这个视角很可爱。
董桂花催道:“快去洗吧,换洗的衣服已经搭在沐浴间的架子上了。看你的眼睛,红的像兔子。”
许克生朝沐浴间走去。
董桂花突然又在他背后说道:“还记得周三娘吗?”
许克生站住脚,”你上次不是说过吗,她的钱没了,生活有点难。”
董桂花叹了一声,有些惋惜地说道:“奴家今天去买东西,遇到她了。虽然她不说,奴家也看得出来,她是从当铺出来的,看来日子够凄惶的。”
“哦。”许克生应了一声。
董桂花突然又冷哼了一声,”她还问奴家,你最近怎么样。”
许克生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小娘子的脸像六月的天,说变就变。
刚才还同情的眼圈都红了,转眼就怒上了。
许克生摇摇头,洗澡去了。
许克生沐浴更衣,人已经迷糊了。
摸进卧室,一头扎在床上,瞬间酣然入梦。
董桂花还在忙碌,先是去厨房一阵洗洗刷刷,出来去喂了狗,又拿起扫帚将院子扫了。
东西院子变得整齐、干净。
董桂花刚放下扫帚,四处打量,琢磨着哪里还可以再干净一些。
阿黄突然冲着大门一阵叫唤。
外面站着一个大汉,狭长的眼睛布满血丝。
董桂花认得他,急忙喝住阿黄,隔着门问道:“董百户,有事吗?”
董百户急忙问道:“管家,许相公回来了吗?”
董桂花看着他很憔瘁,语气急促,似乎有事。
可是想到许克生最后几乎是闭着眼晃进的卧房,爬上床上就打起了呼噜。
“老爷还没回来。”
董桂花回答的很干脆。
“唉!好吧!”董百户一声长叹,转身走了。
董桂花心中明了,这又是一个遇到麻烦来找许克生的。
卫士方治不了牛病,还惦记着拜师,中午就来找也就罢了。
可你一个百户都解决不了的事,来找秀才去解决?
岂不是烧错香,拜错庙了!
董桂花摇摇头,将门闩门,转身去了西院。
小秀才吃好、休息好,是她的生活中最重要的事。
其他人嘛,任谁家里塌了,她都只当是个八卦。
中午的太阳有些晒了,她躲在廊下的阴凉里,拿出一块布料,开始给许克生缝衣服。
天眼看要热了,许克生还缺乏夏天的衣服。
西院外的码头突然传来一阵喧嚣,一群汉子在大声叫嚷。
董桂花不由地皱了皱眉头。
后院的邻居租了码头,偶尔会来船卸货。
虽然卸了货就走了,但是船上的糙汉子每次都很吵闹。
改天问问小秀才,不行还是将码头封了吧,不租了,免得吵了他休息和学习。
董百户闷着头朝回走。
大半天的时间,他的精神气被消磨的差不多了,两条腿灌了铅一般。
午休的时候,陈同知派了一名亲卫过来询问,找兽医治马了吗。
还特地捎来口信,劝他不要在意,马的病不好治,不能治就算了。
董百户明白,陈同知这是给他台阶下,他的心里多少安慰了一些。
可是自己刚到新衙门,主动凑上去揽的活还没开始就搞砸了,给上官的印象肯定很差。
还不知道顶头的千户如何看。
估计坑自己的人也在刻意传播,他觉察到同僚看自己的眼神都有些怪。也不知道王书吏他们如何添枝加叶的。
现在自己成了衙门的笑话,马屁没拍好,拍到自己的脸上了。
虽然百户的任命下来了,但是千户如果有了看法,以后将自己边缘化也极有可能的。
董百户叹一口气,“自己还是太急于表现了!”
前面的小酒馆出来一个人,正是坑自己的王书吏。
董百户看到仇人,顿时恶从胆边生,眼珠子都红了,拔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