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改动不大,只是细节措辞上的优化,争取让陛下更容易理解,也最大可能避免歧义。
许克生誊抄一遍,派宫人给朱元璋送去,两人才长松一口气。
这个时候已经是戌正了。
两人刚坐下准备吃点晚膳,一个医士过来请:“院判,许相公,殿下已经用过药,该把脉了。”
戴思恭疑惑道:“院使不是在吗?”
医士笑道:“院判,正是院使派在下来的。”
戴思恭无奈地放下筷子,“启明,你再吃两口,老夫先去把脉,你晚去一刻钟。”
许克生也放下了筷子,笑道:“正好我也不饿,一起去看看。”
王院使医术也不差,就是太圆滑了,说话做事滴水不漏,象个溜溜球。
就象这次把脉,王院使显然不愿意担责,想多找几个人把脉,大家一起分担责任。
寝殿。
许、戴进去给太子见礼,又见过了王院使。
王院使呵呵笑道:“两位来的正好,本官刚给殿下把了脉,两位也听听脉象吧。”
戴思恭抢先一步,挡在了许克生面前,“太子殿下,臣来给您把一次脉?”
朱标再次伸出右手,“来吧。”
等戴思恭把了脉,“殿下,一切如常。”
朱标微微颔首,“和院使的诊断一样。”
王院使提议道:“殿下,不如借机商量治疔不得眠的问题吧?”
朱标看向戴思恭、许克生,“你们两个如何看?”
他的本意是问失眠的病情,没想到许克生却躬身回道:“殿下,您先试着入睡,晚生和院使、院判出去辨证。”
朱标沉吟了一下,点头同意了。
自己是病人,就听医生的吧,让他们得出一个结论再说吧。
许克生看着太子殿下躺下,又命人熄灭了所有烛火,只在寝殿大门外留一根蜡烛。
众人出了寝殿。
在外面坐下,宫女送来茶水。
王院使又命人叫来了两个值班的御医,众人一起商讨治疔失眠的法子。
时间不长,他们就争论渐起。
虽然都克制着压低声音,但是许克生听的明白,无非是一群人主张开方子用药:一群人主张针灸、按摩、沐浴。
前者以杜御医为首,后者以戴院判为首。
王院使则左右逢源,两个方法都有可取之处,咱们慢慢辨证。
许克生的坐位靠近西墙,身侧新放了一个青铜水缸,里面只有少半缸水。
许克生灵机一动,握紧拳头,在水缸的上沿偏下的地方,不轻不重地砸了一下。
一阵低沉的嗡鸣瞬间响起,在大殿缓缓飘荡。
众人瞬间都惊呆了。
许克生,你干啥嘞?!
王院使吓了一跳,捻着胡子的手差点扯掉几根宝贝胡子。
但是他的性子是遇事不先说话,他在等戴思恭开口。
戴思恭也不解地看了一眼许克生,不过他知道此子心思缜密,不会在皇宫乱来的。
结果,王院使、戴思恭不说话,其他御医虽然生气,但是也不敢越过两个上官去批评太子面前的红人。
声音袅袅,终于渐渐变淡,最后消失。
王院使低声道:“刚才说到哪里了,咱们——”
嗡!
许克生又在同一个部位砸了一记。
声音再次扬起,在宫中缓缓飘荡。
寝殿的御医、宫人都懵了,齐刷刷地看向许克生。
这人是疯了吗?
敲缸很好玩?
许克生见戴思恭要开口说话,就抬起右手向下虚压示意,告诉他稍安勿躁。
戴思恭虽然不明就里,但是明白了,许克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孩子没疯就好。
戴思恭放心了,低声道:“咱们继续,不用管他。”
王院使奇怪地看看他,心中不解,难道是戴老贼和那小子事前商定的。
他越想越有道理,刚才许克生还冲戴老贼做神秘的手势,他也决定不管了。
当声音渐不可闻,许克生砸了第三次。
这时已经没人理会他了。
随他去吧。
宫人见御医不管,以为是御医安排的。
王院使以为是戴思恭知道内幕,也不予理会。
其他御医见两个上官都很坦然,以为自己懂了,那是上官提前知情的。
寝殿外,宫人躬敬地站立,御医低声争论太子的失眠和五行的映射关系,声音很小,但是争的面红耳赤。
这种小病,每个人都想用自己的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