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累了。”郑凡的声音软了下来,像雪落在棉花上,“我把‘郑玄’这个名字埋了,把龙渊用黑布裹了,想找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想安安静静地过。”
“于是五十年前,我到了这个小镇。”
提到小镇,郑凡的眼睛里有了点光,像是想起了春天的花,夏天的风。
“那时候小镇很热闹,街上有卖糖人的,有说书的,还有个卖馄饨的阿婆,馄饨里会放一勺猪油,香得很。”
“我在这里开了个医馆,每天给人治治咳嗽,看看感冒。没人知道我是谁,也没人问我的过去。直到有一天,我在山上练刀,遇见了阿荷。”
“阿荷”两个字,郑凡说得很轻,像是怕碰碎了什么。
“她是个孤女,爹娘死在瘟疫里,就住在山上的破庙里。那天她在采草药,脚滑摔了下去,我刚好路过,把她救了回来。”
“她手巧,会缝补,会做饭,还会给我的刀鞘擦灰。她说,这把刀好看,像有条龙在里面。我把她接回医馆,她每天等我回来吃饭,我去山上练刀,她就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手里绣着帕子。”
“帕子上绣的是龙,跟我刀背上的龙一样。”郑凡的手指蜷了蜷,像是在摸什么。
“她说,等绣好了,就给我系在刀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