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俺上来!”
玄奘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向后拉。
但诛八界的体重,加上那恐怖的吸力,何其巨大。
玄奘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拖着,在粗糙的青铜地板上向前滑行。
“滋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的腹部,被地面上一排用来防滑的倒刺,狠狠豁开了一道长长的血口。
僧袍瞬间被染红,鲜血汩汩而出。
“师父!”诛八界看到这一幕,眼泪都下来了。
“闭嘴!”玄奘痛得脸色惨白,汗珠从额头滚落,但他抓着猪耳朵的双手,却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云逍和孙刑者也急忙冲过来。
孙刑者将杀生放下,让她靠在一根暂时静止的粗大尖刺旁,然后和云逍一起,抓住了玄奘的胳膊,合力向后拖。
可他们的力量,在这台巨型机器面前,依然显得杯水车薪。
四个人,像一串糖葫芦,被挂在死亡的边缘,一点点地被拖向深渊。
周围,是呼啸的罡风,盘旋的铁蝠,还有不断逼近的青铜尖刺。
绝望,如同潮水,淹没了每一个人。
玄奘死死撑着,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看着下方那无尽的、由累累白骨构成的深渊,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紧抓着的、吓得魂飞魄散的徒弟。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惨白的脸上,竟露出了一丝苦笑。
“我懂了”他喘着粗气,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这磨盘,不是用来筛选强者的。”
“它是用来过滤掉那些因为恐惧,而放弃同伴的自私鬼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是啊。
如果刚刚他有半点犹豫,诛八界就已经没了。
如果孙刑者和云逍只顾着自己逃命,他们现在也已经分崩离析。
这条路,考验的不是你有多强,而是你,愿意为同伴付出多少。
可就在这时。
“小心!”
一直沉默的杀生,突然发出一声嘶哑的厉喝。
众人回头。
只见一只比其他铁蝠大上数倍的铁蝠王,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绕到了玄奘背后。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张开巨大的、如同镰刀般的爪子,直奔玄奘的后脑!
此刻,玄奘力竭,孙刑者和云逍正在拉他,谁也无法分身。
这是一个必杀之局!
“秃驴!”
孙刑者双目瞬间血红。
这一幕,何其熟悉。
五行山下,那个瘦弱的僧人,孤身一人,站在自己的面前。
他说:“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欲往西天拜佛求经。路过此地,见大圣受苦,愿以我这身臭皮囊,换大圣自由。”
眼前的决绝身影,与记忆中的画面,轰然重叠。
“吼——!”
孙刑者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暴烈猿啼!
他猛地松开了拉着玄奘的手。
在云逍和诛八界惊愕的目光中,他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没有去抵挡,也没有去救援。
而是不顾一切地,朝着身侧一根正在轰然压下的青铜巨刺,主动撞了上去!
不,不是撞。
是踩!
他单手持棍,以那根压下的巨刺为跳板,借着磨盘转动的巨大离心力,将自己的身体,化作了一发人肉炮弹!
“师傅!!”
“俺老孙来也!!”
他整个人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像一颗不屈的流星,逆着绝望,悍然冲出!
在铁蝠王的利爪即将触碰到玄奘后脑的刹那。
“给俺——碎!”
轰!!!
灌注了孙刑者所有力量和愤怒的铁棍,结结实实地抡在了铁蝠王的脑袋上。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铁蝠王的脑袋,像个被砸烂的铁西瓜,瞬间瘪了下去,炸裂开来。
而这股恐怖的冲击力,也成了一个无法阻挡的支点。
巨大的惯性,带动着还连在一起的玄奘、诛八界、云逍和杀生,齐齐被甩飞了出去!
他们像断了线的风筝,越过碾压区,朝着磨盘中心那片未知的黑暗,重重地坠落。
“砰!哐当!”
一阵混乱的撞击声。
不知过了多久。
云逍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
他挣扎着睁开眼,发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