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庆的脸上异常难看。
他感觉自己被架在了火堆上,进退两难。
他张了张口,却又咽了回去,不知该如何作答。
看向四周想要寻求帮助,却也无人愿意出言蹚浑水。
把他逼入如此尴尬的境地,让他对筒井顺庆恨上加恨。
觉庆最早的恨,就是当年“别当”争位。
这位一乘院的众徒筒井顺庆,竟然没有支持一乘院门迹的自己,使得自己竞争失败。
而这几年中就更加可恨了,好处从来没有自己的,寻宪那家伙听说都有私生子了,可自己————
今天就更更更加可恨!
眼见着觉庆的表情逐渐狰狞,筒井顺庆再度出言:“觉庆大师。”
这一声呼唤,把觉庆从邪恶的内心拉回现实,表情恢复正常。
“大和守大人————此事————此事关系重大————贫僧————才疏学.,难当此————”觉庆试图婉转推辞。
。”筒井顺庆立刻打断他,脸上的笑意更加热烈。
语气也是不容拒绝:“若是连您都才疏学浅,那兴福寺还有谁能担此重任?”
“诸位高僧是与不是?”筒井顺庆看向其他人,言外之意:你们说是不是?
“是是是。”“没错。”“非觉庆大师不可。”
众僧自然不想掺和,连忙附和,更让觉庆骑虎难下。
“好!那就这么定了。”筒井顺庆顺势而为,拍板敲定。
“来。在下敬门主,祝大师早日拟定良策,造福百姓。”
他根本不给觉庆拒绝的机会,直接举杯“将军”。
觉庆只能是僵硬的举起茶碗,原本清香的茶水此刻却无比的苦涩。
终于,茶会散去。
筒井顺庆将众僧送至馆外,礼节周到,无可指摘。
临道别前,筒井顺庆还特别叮嘱觉庆:“寺社庄园与坊人之事,有劳门主多多费心。
“”
“在下静待佳音。”
觉庆只是含糊的回礼,便几乎逃也似的离开了多闻山城。
甚至回去的路上,也不知同行的僧众有意还是无意,都隐隐与他保持着距离,这让他更加屈辱。
一回到自己的一乘院,屏退左右后。
觉庆再也维持不住善僧的面容,他猛然打翻案几上的经卷。
“筒井顺庆!欺人太甚!”他低声嘶吼着,脸上红温。
“什么整顿寺务?分明就是要让我自绝于寺院!”
觉庆心乱如麻的在室内来回踱步。
照办?
绝无可能!
那是自掘坟墓。
拒绝?
便成了公然对抗幕府,他亲哥哥也不能容他。
“好狠毒的手段......筒井顺庆......我记住你了!”
觉庆恨的咬牙切齿,这阳谋将他逼上了绝路。
与此同时。
寻宪也在多闻院来回渡步,与英俊商量对策。
“英俊和尚(师长)。”寻宪的声音中夹杂着焦虑:“今日大和守所言,这是要借整顿之名,行削权之实啊。”
“寺社庄园、坊人,此乃我兴福寺立足之基,岂能放手?”
他看向仍稳坐不动,面色平静的多闻院英俊,语气变得更加急切:“大和尚,您倒是说句话啊。”
他是有把柄在筒井顺庆手上,但又不甘心放弃权柄,故此着急。
“您素来与大和守亲......些许往来,”寻宪斟酌着词句,小心翼翼的试探:“依您之见,此事......如何应对?”
他还害怕这事英俊也有参与,一同设套。
毕竟之前坊人转移的事又不是没少干。
多闻院英俊这才缓缓睁眼,声音平淡无波:“座主(别当)稍安勿躁。
“据老衲推测,大和守此举,怕是欲统合大和国力,以图大业了。
“6
寻宪一听,连忙坐到他对面倾听见解。
“如今长庆公病殒,京畿动荡,怕是山雨欲来,这是可见之势。”
“我寺虽为方外之地,亦不可避免与这尘世交际。”
“若能顺应时势,与筒井携手,倒也不是条出路。”
寻宪听了脸色发白:“可......可难道就任由他...
,“非也。”英俊出言打断:“整顿二字,大有文章可做。”
“由我寺自行拟定条陈,看似被动,但也未尝不是主动。”
“哦?此言何解?”寻宪急忙问道。
“试想。若由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