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罗尾光俊,正向筒井顺庆汇报:“主公,河内传来消息。”
“三好长庆疑心安宅冬康谋反,冬康为表心迹,切腹明忠。”
“终于到这步了。”筒井顺庆紧攥双拳,还有些小激动。
因为他知道,三好长庆得知安宅冬康的死讯,才后知后觉,痛失亲弟弟。
再加之他久病缠身,很快就会赶赴黄泉,去跟他的弟弟们见面了。
“主公,还有一则重要消息。”多罗尾光俊继续说道:“六角家发生观音寺骚动,六角父子被放逐。”
“哦?详细说说。”虽然筒井顺庆知道这起历史事件,但具体的因果并不太清楚。
“是。”多罗尾光俊是甲贺众出身,属六角伞下的南近江地头,自然十分熟知。
在分封制度下的权力结构中,大名与国人众的博弈,始终是内核矛盾之一。
家主的权力并非绝对,重大决策需经“重臣合议制”通过。
大名内核的军事力量也并非是直属家臣团,而是独立性极强的地方领主。
这点,筒井顺庆是深有感触。筒井家,就是分封制度下的模板。
所以他这些年的改革,除了尽可能大的发展直属家臣团的力量。
更是仿照六角家的“城下集住”模式,来加强家主的集权,弱化国众的自治。
目前来看,效果甚好。
筒井家经过四年的发展,已经形成围绕在以筒井顺庆为中心的权力机构。
再稍加两年锤炼,再逐步的推行军役改革,等到进入“常备”机制,便能更好的掌控军团。
但这有一个很大的悖论。
就是一代目家主压制国众,势必会大力扶持直属家臣来进行对抗。
或许经过一代目家主的励精图治,加之直属家臣的忠心,集权程度定会大大增加。
但当二代目家主即位时,直属家臣会升为谱代家臣来辅佐家主。
一旦家主年幼或者能力不强,这些谱代就会变成新的独立国众,与大名抗衡。
如此往复。
六角家,就是这种情况。
一代目六角定赖时期,不仅战无不胜,政治、外交手腕都很强,六角家达到鼎盛阶段0
二代目六角义贤时期则马马虎虎,勉强维持。主要就是对外作战,几乎是战无不败。
到了三代目六角义治这里,年轻气盛,却急于重现一代自时期的集权。
结果步子迈得太大,扯着淡了。
要知道筒井顺庆刚元服的时候,完全靠嘴遁,不敢有任何压迫家臣的动作。
哪怕是跟自己唱反调,也只能是隐忍,暂时退让。
但六角义治却不然,他召来与自己唱反调的后藤贤丰父子,直接暗藏刀斧手,以雷霆手段将其诛杀!
他本以为可以杀鸡做猴,其馀家臣纳头便拜。
但他的想法还是太简单了。
六角各家盘踞近江多年,很多家族都缔结了多重婚姻关系,势力错综复杂。
当众家臣来到观音寺城,看到倒在血泊里的后藤父子,立马心头就凉了半截。
表面上,众人对六角义治纳头便拜,口口声声愿意誓死效忠。
回到自家领地,就纷纷举起了反旗,是为“观音寺骚动”。
“方才接到甲贺家中传来消息,言六角父子已逃到甲贺山中,正四处连络旧部,并想请甲贺众助他们夺回政权。”
虽然观音寺城是六角家经营多年的根据地,但因为是内部叛乱,众家臣对其内部结构太了解了,完全就失去了军事防御的价值。
再加之家中有头有脸的家臣几乎都反了,所以六角父子只能是逃到甲贺。
“恩?”筒井顺庆一听,心中明了。
六角父子逃到甲贺他能理解,无非就是想重现当年的历史,借助甲贺的力量夺回旧领。
“属下等虽伺奉主公,但根在甲贺。”多罗尾光俊如实禀报。
“属下等斗胆,准我等暂回甲贺,先处理此事,再归队效力。”
“回甲贺?”筒井顺庆眉头一皱,语气质疑。
筒井家中的忍军,构成几乎都是甲贺众。
徜若他们顺应六角的召唤,可瞬间打击筒井的军事、情报能力,甚至有可能将家中机密,暴露给对方。
多罗尾光俊见家主迟疑,连忙深深叩首,语气躬敬:“主公勿疑,属下等绝无背主之意。”
“此去只是为了安抚甲贺乡邻,拒绝六角家的诉求。”
“待事情结束后,即刻返回,任凭主公差遣!”
多罗尾光俊是真心不打算回归六角家,如此昏聩的手段,六角衰落已成定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