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
昏迷了数日的三好长庆,终于悠悠转醒。
在这昏迷期间,让他感觉发生了好多事情。
他似乎看到了二条御所惨遭杀戮,将军足利义辉也饮恨当场。
似乎又看到了本能寺燃起熊熊烈火,一个他不认识的武士,正站在火场中,对他发出刺耳的嘲笑。
又似乎看到自己呕血的场景,呕出的鲜血变成一条毒蛇,死死勒住自己的脖颈儿,窒息的喘不上气来。
直到今夜,他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
一丝微弱的烛光,照亮了他的意识。
但随之而来的,是久卧的酸痛,以及干得冒烟的喉咙。
“水————水————”三好长庆的声音,微弱如蚊声。
他看到榻前一个朦胧的身影,正附身靠近自己。
手里————手里端着什么东西?
在昏暗摇曳的烛光下,那东西的型状————
象是给自己端来的水碗。
不。
不对!
那东西尖锐,还反射着冰冷的寒光!
那分明就是一把匕首!
顿时一股冰冷的、直达脑髓的惊惧,瞬间笼罩了三好长庆。
刺客?!
是谁?!
足利义辉派来的?
还是家中有人等不及了?
三好长庆的心脏骤然加快,生产出肾上腺素给予瘫软的身体力量。
首先是视力明觉,让他看清了来人。
是一张憔瘁而熟悉的脸,是他的亲三弟,安宅冬康!
虽然那张脸写满了疲惫,眼窝深陷,胡子拉碴。
手里端着一碗清水,碗沿几乎就要碰到三好长庆的唇边。
但三好长庆因长期昏迷加药物影响,以及深入骨髓的三好义兴临终“遗言”:“安宅叔父,叛徒!”
所以他产生了被害妄想症。
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
安宅冬康那张写满关切和疲惫的脸,变成了诡异、阴谋得逞的狞笑。
安宅冬康手中小心翼翼的水碗,变成了闪着致命寒光的匕首。
安宅冬康那微微前倾,试图喂水的动作。变成了发起致命一击的蓄势待发。
“喝!”三好长庆使出浑身力气,一掌将水碗打翻!
温水不仅溅湿了他的被褥,也溅到了安宅冬康的脸上。
咣当!
水碗摔得粉碎,碎裂的瓷片飞得到处都是。
“贼......贼子!”
三好长庆的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无尽的恨意:“你......你想要......弑,兄,夺,位,吗?!”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劈在安宅冬康的心头。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榻上形销骨立、却用怨毒的眼神看自己的兄长。
弑兄?
夺位?
安宅冬康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些日子,他衣不解带,日夜守候在昏迷的兄长榻前。
他亲自尝药,擦拭身体,祈祷神明。
他看着兄长在鬼门关前徘徊,心如刀绞。
他拒绝了所有劝他休息,劝他更进一步的暗示,一心只盼着兄长能好转。
他依旧深信兄长,那宛如定海神针般的兄长。
他对兄长的忠诚,从未有过半分动摇,哪怕是之前责罚他居家蛰伏,依旧此心不改。
所有当兄长昏迷之时,他义无反顾的前来,并付出自己的全部心力。
可现在...
兄长看自己的眼神中,没有半分亲情,只有憎恨与敌视。
“兄......兄长......”安宅冬康的声音颤斗得不成样子。
脸色更是惨白如纸,甚至比三好长庆更象一个死人。
他心中的委屈,已经不能用言语形容。
那是如坍塌一般的坠落感!
他想要开口解释。
可这需要解释什么?
巨大的悲恸和冤屈,尤如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他微微打开的喉咙。
就在此时,屋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主公?”
“摄津守大人,发生了什么事?”
松永久秀、三好长逸等人,冲进卧房。
却看见眼神狂乱惊惧,手指颤斗指着安宅冬康的三好长庆。
以及失魂落魄,呆立在一旁的安宅冬康。
“主公您醒了?”三好长逸高兴的上前探视,但立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