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意义何在?
    等到这条“踢猫”链条传到最底端的新兵头上时,无处发泄的他们只能默默忍受,直到自己的地位有所提升,再將自己所受过的屈辱全部发泄出来,一条新的链条就这样形成了。

    这种病態的心理既给了新兵们忍辱负重后的延迟回报,也带来了更多没必要的痛苦。

    或许在几十年之后,真的会有一批人默默地承受著欺凌的痛苦,还依旧能善良地对待新兵,把这种病態的链条彻底斩断。

    但诺泽显然还没有这么高的道德素养。

    诺泽转身走回岗亭,对著那几个新生扬了扬下巴:“哥几个,帮个忙,我的岗你们帮忙盯一下,有事儿替我打个掩护,我跟他一起去外面巡逻一下。”

    几个新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哪里敢说半个不字,再加上又不是逃岗,连忙点头,“没问题学长!你们放心去!”

    “谢了。”

    诺泽笑了笑,转身带著安德鲁从正门走出,顺著围墙慢慢溜达起来。

    “回到库特,你打算先做什么?”

    “先回家。”

    安德鲁的眼里瞬间泛起了一点暖意,“我母亲还在家里等著我,她总怕我在学校里受委屈,每次写信都要反覆问,然后去边防军报导。”

    “边防军?为了守护联邦?”

    诺泽开玩笑似的问道。

    “不,只是为了守护我的家。”

    安德鲁摇了摇头,“联邦从来没有把库特行省当成自己人,而是当成了一片与帝国与蛮族的缓衝区……我们被拋弃只是迟早的事情,这谁都知道。”

    “所谓的联邦不过是最初四个共和国的权力博弈罢了,甚至就连森特行省也不过是大一號的缓衝地,只要有威胁隨时可以被放弃,根本上不了台面。”

    诺泽之前听雷蒙德分析过,自然对这种说法並不陌生。

    “既然库特人知道自己会被拋弃,为什么还要继续跟著联邦呢?”

    “一方面是对帝国的仇恨,另一方面则是……弥补我们曾经犯下的错。”

    “金刀之役……”

    诺泽第一次感受到安德鲁身上散发著一股视死如归的淡然感,仿佛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血债要用自己的血来偿还,这是天经地义的道理,更何况我们確实被联邦帮助,从帝国的压迫中解放了出来。”

    “什么?!这什么狗屁倒灶的道理?”

    诺泽有些无法理解,他的语气逐渐变得激动,甚至超越了朋友之间应该保持的距离,“为了祖辈们犯下的错,让你们这一代人做这种毫无意义的牺牲值得吗?就为了向联邦表个忠心?”

    “这不是政治作秀,诺泽·斯特拉,你不会明白的,在库特人的心里,总有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

    安德鲁·哈特看著诺泽认真地说,“那就是荣誉与恩情。”

    “我当然不明白了!”

    “荣誉?恩情?安德鲁,你来告诉我,金刀之役的债,到底该谁来还?是当年那些背叛了联邦,出卖了两万將士的库特高层,还是你?还是库特行省那些连枪都没摸过的牧民?”

    “多少年了!当年做错事的人早就死了!可你们却还要世世代代赶著去背这个骂名,用自己的命去填一个根本不是你们挖的坑!这叫蠢!愚蠢!这简直毫无意义!”

    夜风掀起安德鲁额前的金髮,露出那张苍白的脸,嘴唇抿成了一条紧绷的直线,却没有反驳一个字。

    诺泽看著他这副样子,心里的火气瞬间散了大半,只剩下满满的无力。

    他语气软了下来,苦口婆心地劝说:“我不是要指责你,安德鲁,我只是觉得,你不该为了別人的错,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你值得更好的前程,以你的成绩与能力,只要你一句话,奥伦提亚永远欢迎你!”

    “我可以帮你找关係,你需要钱我可以借给你,你需要人我可以写信帮你……”

    诺泽的话完全越过了安德鲁的界限,他很清楚,但他现在顾不上別的了。

    “够了!诺泽·斯特拉!你根本什么都不明白!”

    安德鲁严肃地打断了诺泽的话,第一次冲他发了火。

    诺泽原本满肚子的话被安德鲁顶了回去,两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风吹过荒草的簌簌声。

    “前程,有什么前程?缓衝地的人永远也当不上联邦的核心官员!永远也参与不了联邦战略上的决策!永远在坐冷板凳!诺泽,你还没发现吗?!”

    安德鲁不得不把自己心里最深,最不愿意面对的痛苦一层层撕开,暴露在诺泽面前,他甚至第一次在诺泽面前说了脏话。

    “人人平等,人人平等,口號喊得他妈的震天响!那我说的那些事情又该怎么解释?”

    “这是歧视,赤裸裸的歧视,可你知道了有什么用呢?因为一切的程序都是合理的,竞爭也是平等的,这一切都是自由竞爭,自由竞爭,还是他妈的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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