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牌坊街
    李平安决定进去一探究竟,悄悄穿过绿篱带,从围栏的缝隙中钻了进去。

    內部的道路宽阔平整,因为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研发中心尚未正式上班,园区內空荡荡见不到人影,过於整齐的规划同样容易迷失方向。

    李平安根据文峰塔所处的位置来推断三十年前家所在的位置,绕过中心双螺旋外型的办公楼,看到办公楼正北方的位置耸立著一座小楼的废墟。

    虽然小楼破损严重,但是钢筋混凝土的骨架仍然如巨人般倔强屹立在晨光之中,无处不在的黑色痕跡提示著来者,这里曾经遭遇过严重的火灾。

    小楼的前方布置了一道水景,喷泉並未开放,平整如镜的池水倒映出断壁残垣深沉的剪影。

    李平安刚才在研发中心的外面,因为角度的缘故並没有看到这座被严重损毁的故居,他意识到眼前的状况是不可能有人居住在里面的。

    嘎!

    一只黑色的渡鸦出现在建筑残骸的顶部,黑宝石一样的眼睛死死盯住水池边的猫,彼此的倒影凝固在水面上,晨风掠过,水景荡漾如梦。

    李平安的注意力却落在废弃建筑前方的一座半身铜像上。

    他看到了熟悉的面孔,那座铜像分明就是他的父亲李振寧。

    李平安缓缓向铜像走去,他看到了铜像下方的纪念文字,李振寧(1971.1-2036.9)。

    李平安泪眼模糊,已经是2046年,也就是说父亲於十年前已经去世了,他再也不用担心父亲是否能够认出自己,因为父亲已经不在了。

    铜像下方简单总结了李振寧一生的奉献和荣誉,李平安从中找到父亲死亡的原因——因病逝世。

    嘎!

    渡鸦悽厉的叫声撕碎了沉寂的黎明,也惊醒了沉浸在悲伤情绪中的李平安。

    李平安走向已经面目全非的家,脚步从未显得如此沉重,父亲去世了,有人保留了这座焚毁严重的小楼,並在楼前竖立了他的铜像,以供后人纪念缅怀。

    可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冰冷的铜像没有任何的生命力,曾经记录了温暖的家,如今也只剩下冰冷的钢筋和粗糲的混凝土墙,小楼內遍布焦黑碎裂的瓦砾。

    李平安站在本该属於家门的地方,发出了一声呜鸣,他终於醒来,却再也见不到亲爱的老爹。

    嘎!

    渡鸦振翅飞离。

    李平安听到远处传来阵阵犬吠声,感到危险正在迫近,决定儘快离开这里,他要搞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这个世上他还有一个亲人,只能是他的舅舅徐道义。

    三十年的时间並没有带给江海这座古老的城市太大的变化。

    天空笼罩著浓重的乌云,城市还没有完全睡醒,街道上汽车不多,行人也没有几个,诺大的城市显得空旷冷清。

    在都市森林中穿行的李平安没有任何的归属感。

    他被冰冻的三十年,也是国际经济滯涨的三十年。

    新旧能源更替引发了新的资源之爭,世界格局重组,国与国之间越发割裂,ai的发展並未如预期般掀起顛覆时代的新工业革命,却首先引起了人类前所未有的危机。

    二十年前,机器人在许多岗位开始正式取代人类,居高不下的失业率让多数人开始对新科技產生了越来越强烈的排斥。

    十年前一场席捲全球的疫情让地球出生和死亡出现首次倒掛,同年机器人开始运用於战爭。

    六年前,太阳黑子引发一场超级地磁风暴,机器人受到磁场影响在全球內出现失控现象,工厂停摆,码头停运,甚至出现了多起机器暴动事件。

    人们开始反思ai存在的意义,保守主义逐渐抬头,五年前大疫情时代正式宣告结束,各国陆续立法禁止机器人研发和使用,全球范围內停止超级计算机建设。

    然而这些大刀阔斧的举措並没能提升就业率,也没能提振经济,一场前所未有的经济危机席捲全球,经济泡沫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破灭,一场噩梦就此拉开帷幕。

    先是股市崩盘,无数股民的財富瞬间化为乌有,很多富人一夜之间变成了穷光蛋。

    紧接著,房地產泡沫也宣告破裂,土地价格如自由落体般直线下降,跌幅高达 70%以上。

    曾经被视为最保值的房產,也成了烫手山芋,大量房屋滯销,房价暴跌让无数家庭和企业背负上了沉重的债务,资不抵债的情况隨处可见,弃贷者比比皆是,许多老百姓辛苦积攒的財富一夜蒸发,中產阶级更是在这场危机中损失惨重,经济陷入了漫长的严冬,社会动盪,犯罪率逐日升高,不婚主义盛行,人口的出生率逐年递减。

    记忆中市政广场上標誌性的铜像已经不见,广场大屏幕上正在反覆播放著庸俗聒噪的gg,磁悬浮列车迎著白色的日光滑行在城市的天际,轨道將城市割裂成界限分明的两部分。

    徐道义住在老城区牌坊街,老旧的街口耸立著一座清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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