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的话音很轻。
但顺着通信频道传过去，砸得人耳朵发麻。
江念站在残破的指挥台上，手里的权杖差点没握住。
她肩膀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
温热的液体顺着骼膊往下淌，滴在甲板上。
滴答。
她看着前方的全息屏幕。
那艘庞大的创世纪号，就象一头闻着血腥味的黑狼。
直接冲进了虚无者溃散留下的那片死寂星域。
后面。
三万艘改装得乱七八糟的雇佣军战舰，跟疯了一样咬了上去。
引擎喷出的尾焰连成了一大片。
把黑漆漆的太空照得五颜六色。
“爸……”
江念嗓子有点哑。
喉咙里像卡了一口干沙子。
她想喊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这会儿谁也拦不住那个男人。
创世纪号舰桥里。
冷气开得很大，吹在脖子上凉飕飕的。
江辰没穿机甲。
那件破了几个洞的黑风衣搭在椅背上。
他光着两条骼膊，坐在舰长椅上。
双手随随便便地搭着扶手。
飞船正在强行撕开这片星域的底层空间。
这不是走现成的星门。
这是硬生生拿能量去撞开一条路。
整个船体都在剧烈地抖。
地板发出嘎吱嘎吱的怪响。
象个快要散架的老爷车。
李岩站在操作台前面。
两只手死死抓着边缘。
他那条新长出来的骼膊，被震得发麻。
“这破航线太野了！”
李岩咬着牙，舌头不小心磕到了牙齿。
嘴里尝到一点血腥味。
“前面全被暗能量堵死了，强行跳跃容易被扯碎的！”
江辰没搭理他。
他盯着前面的舷窗。
外面的光线被扭成了面条状。
红的绿的紫的光斑，在玻璃上乱窜。
看久了让人想吐。
沉夕至在旁边拉着安全扶手。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脸色有点白，没吭声。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像飞船底下压到了一块大石头。
创世纪号猛地往前一窜。
脱离了那条乱七八糟的信道。
周围扭曲的光线消失了。
空间稳定下来。
李岩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拿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
“可算出来了。”
他嘟囔了一句。
抬起头，往外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
他嗓子眼里的气直接卡住了。
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外面是一片死地。
没有星星，没有陨石。
前面横着一个东西。
大得离谱。
比几十个火星绑在一块儿还要大。
这是一座建筑。
悬在半空。
整体是个暗红色的巨大圆环。
圆环中间拉着几根粗壮的金属柱子，交叉在一起。
象个封死的大门。
建筑表面坑坑洼洼的。
挂满了像铁锈一样的东西。
那些“铁锈”其实是干涸的血迹。
不知道多少个文明在这里被榨干了。
这地方透着一股子烂肉发酵的臭味。
虽然隔着飞船，但那种恶心感直接糊在了脑子上。
“这什么鬼地方？”
李岩咽了口唾沫，声音直发颤。
“深渊收费站。”
江辰看着那个大圆环，语气平淡。
“深渊董事会的老巢外面，就这么一条路。”
“要进去，得过这道门。”
他话刚说完。
舰桥里的通信器发出滋啦一声响。
不是请求接入。
是对方直接暴力砸开了飞船的防火墙。
强行挤进来的。
“警告。”
一个声音在广播里响了起来。
不是人声。
象两块铁皮在互相打磨。
听得人耳朵根子发酸。
“未注册的低维垃圾。”
那声音高高在上。
带着一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