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腕一翻,在键盘上敲了几个键。
“老子今天就教教他,泡沫是怎么碎的。”
键盘敲击声在逼仄的屋子里响个不停。
江辰没有买进。
他把刚借来的海量资金,加之十倍的杠杆。
在交易网的暗池里,疯狂抛售“内核源水”的远期期权。
大笔的卖单像石头一样砸进水里。
一开始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
内城的资金盘太厚了。
城主的护盘系统自动吃下了这些散单。
曲线只是轻微地抖了一下。
巴图端着一碗糊掉的杂粮粥走进来。
这粥是用废料熬的,散发着一股酸臭味。
他本来就没什么胃口。
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的杠杆倍数。
胃里一阵翻腾。
差点没吐出来。
“老、老板……”
巴图把碗放在桌角,手抖得碗底磕着桌面直响。
“您这是在做空城主发行的货币啊。”
“这要是被他们查出来物理地址……”
“咱们连骨灰都剩不下。”
江辰没搭理他。
眼神死死咬着屏幕上的数据。
十指在键盘上拉出残影。
他砸钱的速度越来越快。
一单比一单大。
第一天。
内城的金融大盘只当是外城的暴徒在闹事。
护盘系统稳如泰山。
第二天。
江辰放出风声。
通过地下情报网散布谣言。
说内城城主营养液见底,急需吞并外城商会来填补亏空。
连创世纪号这艘高维战舰都已经抵押给了黑市。
市场开始出现恐慌情绪。
有几个嗅觉伶敏的星际投机商,开始跟着抛售内核源水。
第三天。
江辰两天没合眼了。
眼框里全是红血丝,看着象个熬红了眼的赌徒。
下巴上的胡茬冒了出来,扎在衣领上。
他咳嗽了两声。
沉夕至递过来一杯热茶。
茶杯碰在他手背上。
“歇会吧。”
她声音有些哑。
江辰接过茶杯,没喝。
放在旁边。
“快了。”
他盯着屏幕上那条开始往下掉的红线。
“口子已经撕开了。”
第五天。
黑市的利息滚到了一个天文数字。
巴图整个人瘦了一圈。
眼窝深陷,蹲在墙角啃指甲。
他已经三天没吃下一点东西了。
只要看一眼那个负债账户,他就觉得脖子上套了根绳子。
勒得他喘不过气。
大盘上的抛压终于形成了雪崩。
内城的散户财阀们顶不住了。
他们发现不管多少资金填进去,都会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砸得粉碎。
内核源水的价格跌破了发行价。
然后是一泻千里。
第七天。
外头下着淅淅沥沥的酸雨。
雨水打在铁皮屋顶上,噼里啪啦的。
很吵。
江辰靠在椅子上。
双手离开键盘,使劲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骨头发出几声脆响。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屋子里的空气浑浊不堪。
屏幕上。
那条代表着内城经济命脉的曲线。
象是一根断了线的风筝。
以几乎垂直的角度,死死砸在了最底部的零刻度在线。
一片刺眼的绿光。
崩盘了。
“跌……跌到底了。”
巴图爬到桌子边,抓着桌沿站起来。
他看着那个数字,嘴唇哆嗦着。
“咱们借的钱……”
他算不过来那笔帐了。
江辰端起那杯早就凉透的茶水。
一口灌进嗓子眼。
冷茶有点涩。
“平仓。”
他只说了两个字。
系统自动结算。
借来的低级源水不仅还清了高利贷。
账户里还多出了足以买下大半个外城的庞大资金。
而内城发行的内核源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