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社窗明几净,甚至比起城里的私塾条件都是半点不差。
十三个小河村的男娃女娃端坐在书桌前,紧绷著小脸。
无他。
谁叫今日是书院的钟先生亲自授课。
『俺爹说了,钟先生是顶了不起的人物,万万不能得罪。』
一个扎著小辫的男童格外认真。
正是里长徐茂的幼子。
与其他学童不一样,有徐茂的耳濡目染,他比同龄人更加早慧,再加上是里长儿子这层身份,久而久之就成了书院里实质的“班长”。
他更明白一个道理。
学舍里的夫子,可能是自己这辈子能见到最大的人脉。
特別是这个连里长父亲都尊敬有加的钟先生。
“科举分为县试、府试、院试,若是能在院试之中获得好成绩,便是生员,院试之上,则是乡试,通过乡试者,则为举人......若是能进入殿试,便算得是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听著钟玄讲述科举事宜。
学堂里的一眾孩童都露出徜徉的神色。
谁不想做那京中的大官,受万人敬仰?
主簿大人来的那一次。
排场就打得很,这些孩童看的那叫一个羡慕,能见天子的,那不得是知县老爷那么大的官才行?
对於他们这些农家娃儿来说,想要做官,大抵就只有科举这一条登天路。
接下来。
钟玄又说了许多科举考场之中的细节。
別说是学童,甚至连几个教习都是听得津津有味。
乾货!
绝对的乾货!
陈河蹲在墙角听的有滋有味,之前在飞鹰武馆的时候,他就觉得当时的钟指点讲课不同寻常,从来都没有什么大道理,说的都是些极其细致,可操作性极强的事情。
对於他们几个有意参加科举的教习来说,钟玄的课很值得听。
“用钟先生的话说就是,就是,就是,对,学以致用!”
来到小河村办学之后。
钟玄更是將这个原则发挥的淋漓尽致。
在学文之中增加了抄书写信,学武练功的时候讲授打猎技巧。
別开生面。
若是放在一些规矩严格的书院里,大概会被说一句成何体统。
对此。
他们四个教习则都没有任何异议,谁叫钟先生身份尊贵,行事自然有自己的道理。
钟玄隨后又亲自演示了一遍最能增长气力的桩功。
这才下课。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钟玄很清楚,自己在文采一道上实在没什么天赋,也就写字还不错,所以明经、时务策等几科启蒙还行,肯定算不得大家,甚至连名师都不算。
而小河村十年都不一定能出一个秀才。
总不能为了一个虚无縹緲名头把所有娃儿都耽误了。
所以钟玄便直接摒弃太多无用的理论,给予最直接有效的提升。
除了科举的实用技巧之外,还有各种技能。
若是真出了那越过龙门的鲤鱼,到时候再补足也不算迟。
年纪越是大了,就越是晓得走好眼前的路才是最重要。
不是每个读书人都能读成圣人的。
钟玄授完了课。
就径直朝著书院后边的藏书阁走去。
他这河畔书院自然不可能有张家那般的財力,但钟玄做为一个穿越者,觉得一间学院总还是应该有一间藏书阁才行。
所以在书院学舍后建了一间一层的小屋子,就当是藏书阁了。
或许是因为之前抄书的经歷,所以钟玄在藏书阁建成之后,就格外喜欢在这里吐纳练功。
此时还有其他的教习上课,所以藏书阁只有钟玄一人。
吱呀一声。
藏书阁的木门被推开,屋外的阳光透过窗纸射在一排排书架上。
钟玄一愣。
因为此时不大的藏书阁中除了自己之外,有一个看上去白髮苍苍的老者正背对著自己。
偷书贼?
几乎在钟玄推门走进的同时,那老者也转过了身子。
可当钟玄看清那老者的脸时,瞳孔微微一缩。
“崔白?!”
不错。
突然出现在书院藏书阁里的老者,竟然就是那一日在山林之中用內力撑爆黑巫教恶鬼虎屠延的崔家大学士。
“难道高手都不走正门?”
钟玄升起这个古怪念头,同时恭敬的行了一个弟子礼。
“晚辈见过崔先生。”
他岁数大,已近花甲,可眼前这个老者辈分更加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