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杉裕宪的声音在父亲的注视下逐渐微弱。
“是的,不过我只是负责验尸而已,后面的事情跟我无关了。”宗雪接话道,语气平稳:“感谢父亲大人的挂念。”
上杉邦宪微微抬手示意现在不说这个,示意茶已备好。
佐和子将第一碗抹茶躬敬地放在他面前。按照茶道礼法,第一碗本应递给最尊贵的客人,但在这个场合,家主首先品茶意味着这是家族内部会面,而非纯粹的待客之礼一这是一个微妙的信号。“你和渡边婚礼的日期已经确定在下个月十五日。”上杉邦宪缓缓开口,手中的茶碗稳如磐石:“在东京帝国酒店举行,宴请名单已经拟好。你们有什么特别需要邀请的人吗?”
上杉宗雪与渡边美波交换了一个眼神。
美波轻轻点头,上杉宗雪才开口:“医学部和警视厅方面,我列出了大约二十人。美波那边是三十人左右,主要是特命系的同事和她在警察大学的同期。”
“警视总监的女儿结婚,警界高层自然会悉数到场。”上杉邦宪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上杉家这边,除了亲戚外,学术界的同僚大约四十人,再加之一些文化界人士一一裕宪,这部分由你负责。”“是,父亲。”上杉裕宪连忙应声,从西装内袋掏出笔记本记录。
上杉宗雪注意到父亲的手有些微颤斗一一这种在权威面前的紧张感,他从童年起就习以为常,没办法,谁让老爹的生意全靠爷爷的资源呢?
嗯,以后要靠自己了,所以老爹对这次婚礼非常非常重视,他可是要设法接住自己这边所有的资源口牙!
渡边美波优雅地接过佐和子递来的茶碗,右手持碗,左手托底,轻轻转了三下才啜饮,每一个动作都显示出良好的教养。
“关于婚礼仪式的具体流程,”美波放下茶碗,声音温和而坚定:“父亲和我都希望尽可能简化传统环节。毕竟宗雪和我都有公务在身,婚礼当天的流程不宜过于冗长。”
室内有片刻的寂静。
上杉裕宪不安地调整了坐姿,目光在父亲和儿子之间游移。
多给我点时间,多认点人嘛。
上杉邦宪皱眉缓缓放下茶碗,碗底与托盘接触时发出清脆的声响。“简化到什么程度?”
“省略三三九度杯酒仪式,保留神前宣誓和戒指交换。”上杉宗雪接话道,语气平稳却不容置疑:“宴席致辞控制在五人以内。”
“这未免太过简略。”上杉邦宪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茶室内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上杉家的婚礼历来”
“历来由家族决定。”上杉宗雪接上了祖父的话,但语气中没有丝毫退缩:“我已经是渡边上杉了。”上杉裕宪倒吸一口凉气,几乎要出声劝阻,但在上杉邦宪的注视下又咽了回去。
令人意外的是,上杉邦宪并未动怒。
他静静地看了孙子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一一是欣赏?是无奈?还是某种妥协?“渡边小姐也是这样的意见吗?”邦宪教授转向美波。
“是的。”美波微微躬身:“父亲也是这么说的。”
上杉邦宪沉默良久,茶室中只有水壶在风炉上发出的轻微沸腾声。
终于,他缓缓点头:“时代不同了。既然这是你们的共同决定,又是警视总监的意思,上杉家不会固执己见。”
上杉裕宪明显松了口气,整个人几乎要瘫软下来。
“那么,接下来讨论姓氏的问题。”上杉邦宪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虽然议论上宗雪我们已经送出去了,但是你们的决定依然是上杉美波?”
这个问题直指这场婚姻中最内核的特殊之处。
按照传统,送出去婿养子应改姓妻姓,但渡边家认为“渡边”过于普通,希望保留“上杉”这一华族姓氏的荣光。
美波大小姐微微挺直背脊:“是的,这也是我们所希望的,毕竞,谦信公也是入继山内上杉,才成就不世威名的嘛!”
她说得委婉,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出了言外之意:渡边家虽然位高权重,但毕竟是战后新兴的官僚家族,而上杉家虽已无实权,却是历史悠久的旧华族。
这场婚姻中,两家各有所图,也各有让步。
“爷爷,我的想法很简单,”上杉宗雪接口道,声音比之前更加坚定:“姓名是我身份的一部分。我以“上杉宗雪’之名求学、研究、工作,在专业领域积累了一定的声誉,做出了一点微小的贡献,改变姓氏会带来诸多不便。更重要的是。”
上杉宗雪停顿了一下,望向美波:“美波和我都认为,无论姓氏如何,我们的家庭都将是一个新的开始。”
上杉裕宪紧张地看着父亲,似乎预感到一场风暴。
但上杉邦宪只是轻轻摩挲着手中的茶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一一石原美琴努力了几个月还没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