簌掉落,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神社的鸟居早已坍塌,断裂的玉垣柵栏也都被杂草完全淹没。
石灯笼歪斜地插在荒草中,其中一盏还残留了半截蜡烛,那是去年误入此地的背包客留下的供品。
蛇行般扭动的草绳末端触碰著发霉的烛泪,数百年前那场夏日祭典的繁盛光景便涌进草茎的缝隙里。
神乐铃的清音穿透记忆,戴著狐狸面具的巫女在它身下起舞,篝火把纸垂上的神纹映得透亮。
那辉煌的图景逐渐黯淡,有声音隱约响起。
“我曾说,你们是神,是至高者的眾子。然而你们要死,与世人一样;要扑倒,像王子中的一位……”
草绳突然绷紧,6只纸瞳同时收缩。
石灯笼的基座在它暴怒的绞杀下尽数崩解,“砰”一声散成满地的碎石块,就像那些被遗弃在仓库里的太鼓,蟒皮鼓面都被鼠类啃出了破洞,和尘土一起埋入泥堆中。
“火苗怎样吞灭碎秸,乾草怎样落在火焰之中,照样,他们的根必像朽物,他们的花必像灰尘飞腾……”
褪色的草蛇缠绕著断裂的木条,顺著架子攀援而上,最后一块绘马板上所写的祈愿已经模糊不清。
人类总是如此……
当雷电劈断了神殿屋脊便流言四起,当井水乾涸时就对神明弃如敝履。
神与人之间的约定被一步步打破,从人声鼎沸到门庭冷落,直至完全不再有香火奉上。
虚空中的絮语愈发清晰,像冰棱顺著草茎攀爬。
“阴间扩张其欲,开了无限量的口;他们的荣耀、群眾、繁华,並快乐的人都落在其中……”
注连绳游过布满蛛网的正殿,月光正巧照在碎石板残存的蛇形纹路上,那些金漆描绘的鳞片突然开始流动,指引它来到內阵坍塌的樑柱前。
夜刀神泥塑的蛇尾断成三截,裂口处渗出粘稠的月光。
纸垂上的血渍突然变得滚烫,塑像空洞的眼窝里涌出熟悉的絮语,这次它终於听清了,那是神明在三途川畔迴荡了百年的敕諭:
“从黑暗中归向光明,从罪孽权下归向我,你就能得著不能朽坏、永不衰残的基业!”
注连绳绷定了片刻,最终还是缓缓低下了头,模仿著人类朝拜的姿势匍匐在石板上。
“伏して畏み、神様の御命を奉ら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