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私会表哥
    桃红回来时,天已经擦黑了。

    小丫头跑得满头汗,碎发湿漉漉贴在额角,胸口一起一伏的。

    柳艷秋正对镜试一副新到的翡翠耳坠,见她这模样,放下耳坠,慢悠悠转过身:“打听著了?”

    “打、打听著了……”

    桃红喘著气,“田、田文彩表哥,现在是无业游民……住城南破庙胡同,吃上顿没下顿,太穷了……”

    “穷?”

    “穷得叮噹响。”

    桃红压低声音,“听邻居说,他好赌,又抽大烟,欠了一屁股债。前些日子討债的追上门,把他家那口破锅都砸了。”

    柳艷秋嘴角弯了弯。穷好,穷才听话。

    “你见著他了?”

    “见著了。”

    桃红脸色有些古怪,“奴婢在烟馆找到的……奴婢说是太太差来的,他、他激动得差点跪下,说太太有什么吩咐,上刀山下油锅都行。”

    柳艷秋点点头,指尖在妆檯上轻轻敲著。

    窗外暮色渐浓,花园那头传来四姨太院里丫鬟的说笑声——大概又在显摆今日新得的赏赐。

    她得抓紧了。

    “桃红,”柳艷秋声音压得极低,“你明日再去一趟,传话给他。”

    桃红身子一颤:“太太……真要……”

    “你怕什么?”柳艷秋瞥她一眼,“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五十块大洋,够你赎身回老家置几亩地了。”

    “可、可是……”桃红嘴唇发白,“太太们要出府,都得有卫兵跟著……大帅防得紧,这要是被发现……”

    “所以不能出府。”

    柳艷秋走到窗边,指著远处花园墙根。

    “看见那丛野蔷薇没?底下有个狗洞,前些年野狗扒的,后来拿石头堵了。你让田文彩夜里来,从那洞钻进来。”

    桃红脸都嚇绿了:“钻、钻狗洞?万一被巡夜的……”

    “九点以后,花园那片没人巡。”

    柳艷秋转过身,盯著小丫头,“桃红,你跟了我五年。我待你不薄吧?”

    桃红扑通跪下了,眼泪唰地下来:“太太待奴婢恩重如山……可、可这事要是漏了,咱们都得没命……”

    “漏不了。”

    柳艷秋弯腰扶她起来,声音柔下来,“好桃红,你就帮姐姐这一回。等我也怀上了,在这府里站稳脚跟,还能亏待你?”

    “到时候给你找个好人家,风风光光嫁出去,不比在这当一辈子丫鬟强?”

    软硬兼施,桃红终究是点了头。

    ……

    第二日黄昏,桃红揣著两块钱——是柳艷秋给的“跑腿费”,又去找田文彩。

    这回她没敢直接找田文彩,只託了个小乞丐传话:今夜九点,花园墙根蔷薇丛,钻洞进来,有人接应。

    话传到田文彩耳朵里时,他正蹲在破房里啃冷窝头。听见“表妹”“五十大洋”,他眼珠子都亮了,窝头渣子呛进气管,咳得满脸通红。

    五十块!够他抽多少泡大烟?够他还多少赌债?就是不给钱……柳艷秋那身子,他当年做梦都惦记。

    如今虽说跟了大帅,可风采不减——前些日子在街上远远瞧见过一回,坐在黄包车里,一身绸缎亮得晃眼。

    这买卖,划算!

    田文彩把最后一口窝头塞进嘴里,嚼得咯吱响。

    眼睛望著西边大帅府的方向,浑浊的瞳仁里冒出贪婪的光。

    ……

    当夜,月黑风高。

    九点的梆子刚敲过,花园里就静得只剩虫鸣。

    蔷薇丛那堵墙外,窸窸窣窣响了一阵,堵洞的石头被一点点挪开。

    田文彩瘦,侧著身子,一点点往里挤。

    衣裳被蔷薇刺掛破好几处,他也顾不上,脑袋先钻进来,然后是肩膀、腰胯。

    落地时“噗通”一声,惊起几只夜鸟。

    桃红早候在假山后头,听见动静,提著盏气死风灯出来——灯罩用黑布蒙著,只漏一线光。

    “田、田表哥?”声音发颤。

    “是我是我!”

    田文彩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

    月光下,他看清了小丫鬟的脸,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桃红妹子吧?表妹呢?”

    “跟我来。”桃红不敢多说,转身就走。

    两人一前一后,贴著墙根阴影,绕过荷花池,穿过月洞门。

    田文彩跟在后头,眼睛不够使似的乱瞟——乖乖,这大帅府真气派,亭台楼阁,迴廊曲折,比他住的破庙胡同强了百倍不止。

    他正想著,前头忽然传来脚步声。

    桃红嚇得一把將他拽到太湖石后头。两个护院提著灯笼走过,边走边嘮:

    “听说四太太今儿又吐了,大帅急得什么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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