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少爷，您一定要替夫人讨回公道啊……”
谢危用力的点点头，走出门外，翻身上马，策马消失在夜色中。
他没有在山里耽搁多长时间，回去时京城夜市正热闹，以往谢危每次路过夜市都会停下来逛逛，但这次没有丝毫参与其中的心情。
他去危楼带了一盒卖的最好的点心，以及一坛二十年陈酿的女儿红。
临出门时想了又想，又去拿了张五百两的银票。
银票揣进怀里，他的心终于定了下来，径直往钱太医家去了。
之前这位老太医只说了句，苏氏的并不像是病，除此之外，半句都不肯多说。
现在他有了新的线索，还是想过去碰碰运气。
钱太医的孙子看到银票时，眼睛都直了，忙不迭的把谢危请了进去。
钱太医还是坐在那张藤椅上，眯着眼睛，看到谢威进来，浑浊的双眼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你又来了。”
“嗯，来看看您老人家。”
谢危把点心和酒放在桌上，在钱太医对面坐下。
半晌两人谁都没说话，只有藤椅偶尔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年轻人，你怕不只是来看看我老头子吧？”
或许是因为钱太医心中藏着事，反而没他一个毛头小伙子有定力，率先开了口。
“嗯，老人家耳聪目明啊。”
谢危苦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叠纸递了过去。
“这是我从太医院拿到的，当年我娘的诊脉记录，您看看。”
钱太医双手颤抖着接过来，他虽然老了，眼睛浑浊，但视力仍在，只随意翻看两眼，他的声音就有些发紧。
“这些东西你怎么拿到的？”
谢危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看着他道。
“钱太医，我娘的病症您比谁都清楚……”他点了点纸上的记录。
“这些根本不是普通的症状，对吗？”
钱太医的呼吸粗重起来，喉咙里有痰，发出呼噜呼噜的响声，让人听着，忍不住心里跟着发紧。
“你知道太医院为什么会有这些记录吗？”
钱太医终于开口了，但说的却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知道，因为太医只给贵人看诊，要留档以备查验。”
“嗯，你很聪明。”钱太医看了他一眼。
“按理说这些记录是不许外传的，你能拿到，说明你的本事比你爹大多了。”
老人家深深叹了口气。
“其实……当年第一次给你娘看诊时，我就怀疑是中毒，但是我没有证据，也不敢查，张氏的娘家虽不是什么大户，但她背后站着的人，我惹不起。”
这位是钱太医第二次提起幕后之人呢？
“到底是谁？”
钱太医摇了摇头：“很抱歉，我不能说，因为说了我全家都得死。”
谢危点点头，没再追问。
能从钱太医嘴里套出这些话，已经是极限了。
“那您觉得，这些诊脉记录能作为证据吗？”
“你想干什么？”钱太医浑浊的双眼看着他，满是惊讶。
“当然是为我娘讨回一个公道。”
谢危说的斩钉截铁：“不然，我枉为人子。”
钱太医深深的看着他，末了似是咽下了劝他的话。
“能，但是光有记录不够，还得有药方，有毒药来源，有人证，你娘都死了快二十年，尸骨都化成灰了，想翻案，难于上青天啊。”
谢危站起身对着钱太医深深一揖。
“多谢钱太医，不过无论如何我都是要做的。”
钱太医摆摆手。
“去吧去吧，你愿做就去做吧，别再来找我了，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了。”
谢危不再多说什么，利落的转身走出钱太医的家门。
微凉的夜风吹在脸上，让他清醒了不少。
诊脉记录有了，春桃的证词也有了，还有刘妈和赵老头他们的证词加持，现在还缺最关键的一样东西。
毒药的来源。
还有，钱太医说的张氏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张氏只是一个继室，娘家也只是再普通不过的读书人家，她哪来的胆子毒杀主母，又哪来的本事，让太医院御医在事情过了快二十年，还不敢开口。
他在脑中迅速过了一遍京城里有权有势的家族。
可这些人家跟张家以及谢家有关系的极少，仅有几个有联系的，也几乎没有任何利益牵扯，不可能对苏氏动手。
那究竟会是谁呢？
谢危实在想不通，决定去找林泰，看能不能从他那里得到更进一步的信息。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