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敛息匿形’的邪功,把气息捂得严严实实,连影子都敢藏进土缝里。”
“躲?躲得过今日,躲得过明日?老子刨开这十里荒坡,也要把他骨头一根根挖出来!”
两人眉锋如刀,嘴角绷成两道冷线,恨意几乎凝成实质。
倒也不怪他们杀气腾腾——他们这一脉,自开山立派起,骨头缝里就刻着四个字:诛尽邪祟。
玲儿缩在岩缝后的矮丛里,耳膜嗡嗡作响,心口突突直跳。
完了,撞上硬茬了。
瞧那腰间寒光凛冽的长刀,听那字字带刃的口气,再看两人踏步时靴底碾碎枯叶的力道……绝不是装腔作势的雏儿!
“糟了糟了,咋办啊……”
她咬住下唇,声音细若蚊蚋。
更要命的是,那两人正一前一后,朝她藏身的灌木丛稳步逼近——难道真被发现了?
不可能!
她身形纤细,周遭荆棘疯长,枝叶密得能兜住整只麻雀;何况隔了二十来步,连猫都难盯清轮廓,更别说人眼。
玲儿闭眼猛吸三口气,指甲掐进掌心,逼自己稳住:别抖,别喘,别乱动……没事的,天没塌,地没裂,你还能活!
她清楚得很——此刻没人能护她周全,所有活路,都得靠自己硬生生趟出来。
“师兄……你瞧见没?刚才右边那片草尖,明明晃了一下!”
他话音未落,目光已盯视过去,可再定睛一看,草茎笔直,纹丝不动,仿佛刚才的晃动只是幻觉。
师兄斜睨他一眼,眼皮一翻,懒得掩饰满脸嫌弃:“你最近脑子是不是让霉雨泡坏了?”
“装什么神弄什么鬼?醒醒吧,别给咱门派丢人!”
师兄本就憋着火,脸色铁青,正盘算着要不要一把火烧净这片林子,来个彻查到底。
可眼下这情形,显然没那么简单。
他们只摸清了百里之内确有邪祟出没,却像蒙着眼在雾里抓影子——知道它在,却不知它藏在哪。
此时此刻,他们恨不得自己多长几双眼睛、多添几分修为。
要是实力再强些,哪还用得着在这儿干瞪眼?早该三两下扫清障碍才对。偏生束手无策,只能原地打转,像被抽掉指南针的夜行客,横冲直撞,越急越乱!
师弟仍陷在自己的思绪里,浑然不觉周遭风声鹤唳,只一味眯眼扫视四周,一寸寸抠着草叶、石缝、树影,仿佛要从空气里筛出破绽来。
莫非真是眼花了?疑神疑鬼了?兴许只是山风过境,掀动草浪,晃了晃眼罢了……
他迟疑着点了点头,喉结微微一动。
而数丈外伏在草窠里的玲儿,心口几乎撞碎肋骨——这气氛沉得能拧出水来!
尤其当她透过草茎缝隙,瞥见那人频频朝自己藏身的方向睃巡,眼皮直跳,指尖掐进掌心都忘了疼。
万幸,旁边那位说话算数的师兄压根没接茬,反倒斜睨了师弟一眼,眼神里满是“又犯癔症”的嫌弃。
玲儿悄悄松了半口气,只等他们目光一移开,立刻寻个空档溜出去,把消息死死摁进林辰手里!
刻不容缓,必须抢在日头爬高之前!
林辰正闭关紧要关头,若被硬生生打断,前面熬过的苦功全得喂了狗;
再者,白昼烈阳正是他的天敌——露面即灰飞烟灭,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想到这儿,玲儿胸口像塞了块烧红的铁,喘气都发烫,喉咙发紧,可除了往前冲,别无活路!
趁那两人视线一偏,她猫腰贴地,蹭着岩壁攀上山洞入口。
好在洞口隐在断崖褶皱里,藤蔓垂挂如帘,一时半刻绝难察觉。
其实林辰早把外面动静听了八九分——风掠草尖的簌簌声、压低的交谈、鞋底碾碎枯枝的脆响……
八成是追兵摸上来了。糟就糟在,这节骨眼上偏偏是白天!
洞内背靠山腹,阴气凝滞,阳光半点透不进来;
可若真推门出去硬碰,怕是还没亮招,人已在日光下化作一摊焦粉。
眼下修炼才走完三分之一,中途断掉,等于亲手砸了炉灶——
时间白耗、精力白费、更别提那好不容易聚拢的阴气,眨眼间散得干干净净!
正焦灼时,玲儿已跌跌撞撞闯了进来。
僵尸嗅觉何其敏锐?何况她身上那股子青竹混着薄荷的清冽气息,林辰闭着眼都能辨出来。
果不其然,一道纤细身影旋风般扑到跟前,额角沁汗,声音发颤:“老大!出事了!”
“我守洞口时听见脚步声,还听见他们说话——说要‘亲手送您上路’!”
“现在是大白天,咱们根本不能露面!万一他们真找上门……”
她语速快得带喘,眉心拧成疙瘩,眼巴巴盯着林辰,嘴唇翕动,就差把“快拿主意”写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