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恻恻的笑声在耳畔炸开,一声叠一声,邪祟们癫狂大笑,仿佛听见了天底下最滑稽的笑话。
玲儿心口发紧,全程闭着眼,睫毛都在颤,死死避开所有视线——生怕睁眼刹那,一张嘴就凑到自己脖子边。
林辰从没吃过人,可人脑子一转,画面就活了:血喷出来是什么味?骨头咔嚓断开是什么声?她自己站在那画里,腿一软,恨不得当场跪下磕头求饶!
“啧,小丫头,还挺会唬人。”
“就凭你这细胳膊细腿,我们翻烂脑浆都想不通——林辰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才肯跟你搭伙?”
他们斜睨着她,嘴角噙着讥诮。
“你自个儿掂量掂量,除了这张脸还算过得去,还有啥能拿得出手?可这世上,长得顺眼的姑娘,少说也有千八百个……”
这话倒没说错——邪祟们脑子转得快,没被几句虚张声势唬瘸。
玲儿前面还听得进去,越往后越听不下去:什么叫“也就脸还行”?还笃定林辰不贪色?
真正有分量的人,谁靠脸吃饭?
简直胡扯!
她差点翻出个白眼来,硬生生憋住,只在肚子里狠狠翻了个白的。
“信不信由你们——我跟林辰合作,就一条:这片村子,我闭着眼都能摸到每户灶台在哪。”
“哪家住着三口人,哪家藏着伤兵,哪家地窖里埋着半袋糙米……我都门儿清。”
“他省下踩点的工夫,直接动手,效率翻倍。这种便宜事,谁会往外推?”
她语调沉稳,脊背挺得笔直,话音未落,对面几双眼睛齐刷刷亮了起来——
“怪不得!”
“怪不得最近几次围村,林辰次次掐着时辰来,连狗叫几声都算得准!原来背后蹲着你这盏活地图!”
邪祟脸上掠过一丝惊愕,随即竖起拇指,真心实意点了下头。
玲儿胸膛一挺,下巴微扬,眼神明晃晃写着:总算开窍了?
“不错!我替他铺路,不图名不图利,纯粹是交情到位。”
“要是你们今天真敢动我一根头发——林辰绝不会善罢甘休。”
“天涯海角?呵,对他来说,不过抬个脚的工夫。”
“趁早放手,才是你们眼下最划算的买卖。”
她昂着头,忽然觉得底气足得发烫——没想到,竟这么顺?
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居然真成了?
然而,玲儿那股飞扬跋扈的劲头还没撑过三息。
下一瞬,邪祟开口,声音像冰锥扎进耳膜,她整个人猛地一颤,指尖发麻。
“好一个心如蛇蝎!最毒不过妇人心——今日我算是亲眼见着了。”
“瞧你这副清纯模样,眉眼干净,说话轻声细气,谁能想到骨子里竟淬着砒霜?”
“你恨这世道恨到什么地步,才敢把活生生的乡亲,一个接一个抽成空壳子?他们临死前,可还喊过你的小名?”
“良心不疼?我们站这儿都替你心口发紧,胸口一缩一缩,像被攥着喘不上气!”
这番话劈头盖脸砸下来,玲儿当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换气。
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断了弦,只剩一片雪白的空响。
就在她脊背发凉、以为自己已成砧板鱼肉,连挣扎的念头都懒得再起时——
邪祟却咧嘴一笑,语气陡然热络:“太妙了!就等你这副样子!来,联手吧!”
“跟着林辰那种人混,你怕是早受够了冷眼、挨够了闷棍吧?从今往后,你我一条心!”
“目标只有一个——干掉林辰!”
——这转折来得太急,玲儿眼前一黑,差点栽个趔趄。
啥?合作?哪门子剧本?她连气都没缓匀,对方已经把台阶铺到了脚边!
原来他们打的是这个主意:套她的话,撬林辰的底牌,知己知彼,好一击毙命。
算盘珠子崩得噼啪响,精明得让人头皮发麻。
可玲儿心里门儿清——真要她在林辰和这群邪祟之间挑一个,她眼皮都不眨,选林辰。
只是眼下刀架脖子,她不敢吐露半句实话,只盼林辰快些现身,劈开这团阴云,把她拽出泥潭。
“能跟几位大哥并肩,真是我的福分!”她扯出笑,嗓音甜得发腻,“其实啊,我早看林辰不顺眼了!”
“狂得没边,嘴比刀子还利,脾气一点就炸,动不动就踹我踢我——您瞅瞅,这胳膊上的印子,新叠着旧,淤青摞着青紫!”
她一把挽起袖子,皮肉上斑驳交错的陈年伤痕,赫然暴露在昏光里,惨得扎眼。
几个邪祟齐齐倒抽一口冷气,彼此交换了个眼神: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