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眼睁睁看着一个个熟悉的面孔变作枯壳,不如让我们当场倒下,横在他们身边!”
“活着?呵……不过是披着人皮的活尸罢了,比死还煎熬,倒不如一刀痛快!”
话没说完,眼泪已砸在靴面上,滚烫、无声、止不住。
那泪珠子不是挤出来的,是心口裂开后淌出的血水混着悔意,直白得让人不敢直视。
织田达也的怒火,在他们哽咽出第一句时便轰然炸开,嗓音撕裂般吼出:“饭桶!”
“八嘎牙路!留你们何用?刚才不是嚷着求死吗?拖出去——砍了!”
“任务崩盘,脸面扫地,你们还配喘气?”
“记牢了:同胞倒下,你们就得跪着跟过去!黄泉路上,一个都不能少!”
两个樱军士兵浑身是伤,衣甲撕裂、绷带渗血,分明是豁出命狂奔回来的。可落在织田达也眼里,却像两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脸颊生疼——
这哪是残兵?分明是他接连败北的活簿!
林辰屠他兄弟如割草,在整个樱花国横冲直撞,竟无一人能拦、无人能制!
怒火燎原,他一把将这团烈焰全泼向眼前两人:派你们去探路、盯梢、揪出林辰行踪……
结果呢?倒好,送上门去当点心,连骨头渣子都没剩几根!
哪怕被架出营帐,刀锋抵住脖颈的刹那,他们眼皮都没抬一下,面如灰土,形同朽木。
活够了,苦透了,倒不如让刀光一闪,落个干净。
织田达也胸膛剧烈起伏,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此刻他脑中只剩一个念头:宰了林辰!
不除掉那人,他这辈子别想合眼!闭眼即见尸山,入梦全是干瘪的脸!
这才几天?林辰又甩来一记闷棍!
这样的日子,还要熬到什么时候?
“不行!”
织田达也猛地从椅子上弹起,像是被毒蜂蜇了脊背。
转身大步朝外冲去——他坐不住了,非得再找中居一真问个明白!
中居一真正纳闷:前脚送走,后脚又杀回来?
再这么踩下去,门槛怕是要被踏穿!
可对方是少将,他只得压下腹诽,快步迎出门外。
“不必多礼。”织田达也劈头就问,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邪祟——究竟何时才能铲除?”
焦灼刻在眉骨上,眼白密布蛛网般的血丝,黑眼圈深得发青。
只因中居一真始终云淡风轻,仿佛事不关己,袖手旁观。
而织田达也,早已被日夜啃噬:
闭眼便是满城尸骸,断肢叠着断肢,血浸透青石板缝;
睡不过三分钟,必被噩梦惊醒,冷汗浸透内衫,指尖还在发颤。
他数不清多少夜没合过眼,只记得每次阖目,那片焦黑废墟就扑面而来——
就在刚才,又一批弟兄没了!几百条命,眨眼化作几百具抽干血肉的空壳!
他不甘!更恨自己只能站着看,像根钉在耻辱柱上的木头,动弹不得!
“我那么多弟兄,就这么白白倒下了?他们的血,绝不能白流!”
至少得为他们找出一条收拾林辰的路子。
可现实呢?空空如也——整件事像一出荒诞戏,连个像样的回响都没有。
在林辰眼里,他们怕是连草芥都不如,随手碾压、随意摆弄!
中居一真始终静立一旁,目光沉沉地打量着眼前这个情绪几近炸裂的男人,无声地吁出一口长气,还以为出了什么惊天变故。
听完那番话,他反倒神色如常,慢条斯理地往椅子上一坐,顺手端起青瓷茶盏,浅浅啜了一口。
织田达也本就火气翻涌,此刻直接烧到了喉咙口——这人在干啥?!
他瞳孔骤缩,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下意识揉了揉太阳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岔了、看花了!
九菊一派……真当自己是神明下凡,无人敢惹?
就在他牙关咬紧、喉头滚出低吼的刹那,中居一真开口了,声调平得像湖面,只轻轻吐出三字:“别急躁。”
“你心焦,我懂;你恨得牙痒,我也明白。可光有火气,撕不开真相。”
“知己知彼,方能步步为营——我们得一点点摸清这邪祟的筋骨、脉络、命门。”
“过程中必有折损,有人倒下,有人受伤,这是绕不开的代价。”
“但你要牢牢记住:每个樱军战士的倒下,都在为最终一击铺路。”
“眼下他猖狂,不过是秋后蚂蚱蹦跶几下;等刀锋出鞘那天,他连跪地求饶的机会都不会有!”
中居一真语气不疾不徐,眼神却锐利如刃,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