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破天荒地觉得——这话,真有分量。
呼吸一缓,他也在中居一真对面坐下,脊背挺直:“对!”
“经你这么一提,我才猛然醒悟:我们跟这邪祟缠斗这么久,竟连他一根毛都没摸清!”
“可他倒好,对我们如数家珍,招招掐着命门来……”
“只要揪出他真正的死穴,铲除他,不过就是时间问题!”
织田达也眉峰舒展,仿佛拨云见日,连紧绷的下颌线都松了下来。
他伸手抄起桌上茶盏,朝中居一真杯沿轻碰一下,“叮”一声脆响,仰头饮尽——动作干脆利落,再不见半分焦灼。
中居一真微怔,随即摇头失笑。
趁对方未察,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凝重。
他早预感到,与林辰这一战,必是尸山血海。
可真正棘手的,从来不是凶险本身——而是他们敢不敢把刀拔出来,敢不敢把命押上去!
踏出去,便是生路;退一步,全是死局。
区区一个林辰,何足道哉?
远处,林辰猛地打了个喷嚏,鼻尖发痒。
他皱眉揉了揉,心头莫名一凛,像被谁隔着百里盯了一眼。
转念一笑,甩袖冷笑:“随他们嚼舌根去!”
今夜,这村子,他踏定了!
前一秒,那胖汉已软倒在地,化作一缕猩红精血,被林辰张口吞入腹中。
吸食精血的快意,酣畅淋漓,却如饮鸩止渴——这点分量,不过杯水车薪。
真要填饱这副饥渴的躯壳,还得靠满村活人。
他们不是村民,是养料;不是生灵,是祭品。
林辰侧首,嗓音冷冽:“玲儿,走。”
“下一个,开杀。”
玲儿缓缓抬眼,望向头顶墨色天幕。
夜风无声,万籁俱寂,她轻轻一叹,心口发沉——
今晚,注定是一场血雨腥风。
眨眼间,林辰身影已掠出数十丈。
玲儿咬唇疾追,足尖点地,衣袂翻飞。
半空中,嗜血幡倏然展开,黑雾翻涌如潮。
方才还嬉笑推搡的几人,霎时僵在原地,连眼皮都掀不动分毫。
世界仿佛被抽走了声音、光影、时间……只剩一片死寂。
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脑子嗡嗡作响,连恐惧都来不及成形。
一种灭顶的预感狠狠攥住心脏——
莫非……尸魔,真的来了?
林辰像戏弄猎物的猫,倏然现身于他们眼前。就在盯住他们骤然失色的脸时,又猛地松开了禁锢——任他们仓皇逃命。
他要的,就是看这群人抱头鼠窜、筋疲力尽,最后仍被自己攥在掌心,连喘息都发颤的狼狈模样!
这还是他们头一回直面传说中的尸魔真容。
比传闻更骇人:一身古怪衣袍不说,整个人僵冷如新掘坟土,皮肉泛着死气沉沉的青灰。那双空洞眼窝朝他们扫来的一瞬,膝盖当场发软,腿肚子直打哆嗦。
若非浑身被阴气钉得动弹不得,怕是早瘫在地上翻白眼了——夸张?不,是真吓破了胆。
可更荒唐的还在后头:谁也没料到,这尸魔竟破天荒地放了他们!
当手脚终于能挪动时,狂喜炸开在胸口,几乎没压住尖叫。下一秒,拔腿就跑,边奔边嚎:
“尸魔来了!”
“尸魔杀进村啦!”
“早知道这样,天不亮就蹽了!”
没人敢回头,只恨当初太蠢——周边村子接连遭殃,他们还躲在山坳里沾沾自喜,以为藏得够深、躲得过劫。结果呢?该来的,一个没少!
“咱村偏得连飞鸟都不落,他咋找来的?”
“拜托!尸魔靠嗅人气寻路,你当他是瞎子?”
“这脸也太瘆人了吧?青绿泛黑,比我祖坟里埋了三百年的老太爷还阴森!”
“不行了……腿打飘……哎哟!”
话音未落,“砰”一声闷响——几个村民跑得太急,被乱石绊翻,整张脸狠狠砸进泥地。更要命的是腿一软,撑都撑不起来!
此刻人潮汹涌,人人拼了命往前挤:后面跟着尸魔,谁敢停?眨眼间,场面彻底失控。
女人尖叫、孩子哭嚎、踩踏中撕心裂肺的哀叫……混作一团。
林辰立在远处,双臂环胸,静静旁观。
……
就这么盯着,嘴角微扬,差一点搬出小凳子,磕着瓜子看戏了。好家伙,至于么?
“说我吓人,我认了;说我丑?过分了吧!”
林辰本就是个俊朗青年。哪怕成了僵尸,五官依旧硬朗,九分相貌稳稳拿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