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摊开双臂,任气息在筋脉间奔突冲撞,脸上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亮得晃眼。
血气如江河奔流,在四肢百骸里轰然回荡,每一寸皮肉都在低吼、每一根骨头都在铮鸣。
这种充盈到近乎炸裂的力量感,爽得让人头皮发麻。
往后哪怕枪林弹雨迎面泼来,他也能眼皮不眨地硬扛过去。
当然,他不敢托大。
前田大辉三人突然现身,就是一记响亮的警钟。
眼下他们还不清楚他的底细,可迟早会扒开真相——那个藏在民国袍子底下的、活了百年的飞僵之躯。一旦确认身份,腥风血雨,绝不会远。
但林辰不怕。谁挡路,就掀翻谁;谁伸手,就剁断谁。天塌下来,他顶着;刀砍过来,他接着。
一座城的干尸精血,硬生生把他推上飞僵门槛。肉身淬炼得堪比精钢,炮弹擦身而过只留灼痕,唯有直接命中才可能撕开皮肉!
玲儿听见动静,一把推开房门,人还没站稳,目光已钉在林辰身上——怔住了。
不止是气势变了,连轮廓都更凌厉了:下颌线绷得利落,眉骨高挑如刃,连那身青灰泛绿的尸容,竟也透出几分冷峻的英气。
她站在门口,心跳骤然失序,擂鼓般砸着耳膜。
她太清楚了:满城枯骨,就是林辰踏向巅峰的垫脚石。
他正一寸寸拔高,终将踩碎整个樱花国的脊梁。
可那一天到来时,自己会站在光里,还是尸堆里?
看着同胞接连倒下,说不疼是假的。可她没得选。
保全大局?还是保全自己?答案早在她咬牙签下那份密令时,就刻进骨头里了。
更让她指尖发凉的是——林辰体内那头饥渴的凶兽,会不会哪天彻底挣脱锁链,连她……也变成他掌心一道新鲜的血痕?
“杵那儿发什么呆?”
一声沙哑低喝劈过来,林辰斜睨过来的眼神锋利如刀,玲儿后颈汗毛瞬间竖起,心口猛地一缩。
她猛地甩掉杂念,嘴角立刻扬起八颗牙的标准弧度,快步上前,腰身一折,行了个干脆利落的礼。
“老大,您这气场,简直能把太阳钉在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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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我腿都软了——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肋骨,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这世上怎么会有您这样的人!”
林辰鼻腔里嗤出一声冷笑,这种浮夸话他耳朵都听出茧子了,只觉又腻又假。
他皱眉摆手:“打住,闭嘴。”
“皮相?浮沫罢了。”
“我要的是真本事——拳头够硬,命才攥得牢。在这鬼地方,命不是求来的,是打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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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上说得淡漠,身体却诚实地很:右手已悄悄扯平大褂领口,左手又顺了顺袖口褶皱。
一件穿了十几天的民国长衫,早被尸气浸得发硬,离近三步就能闻见那股混着铁锈与陈年腐土的浓烈腥气——分不清是僵尸本味,还是天天泡在干尸堆里染上的。
“老大说得对!我这就照办!”玲儿眼睛一亮,破天荒主动追问,“您如今实力暴涨,下一步打算往哪儿走?”
林辰挑眉,略带意外地盯了她一眼:这丫头今天怎么转性了?
玲儿神色平静,直截了当道:“附近城镇清空了。”
“但往西北再走三四公里,地势一沉,就到了旧铁道岔口。”
“附近散落着好几个村子,规模不大,可每村少说也有一百多口人,眼下连个樱军哨兵都没有。”土。
“这地方极偏僻,知道的人凤毛麟角——我也是早年误闯进山,才撞见的。”
“最要紧的是,您避开正面战场,炮火自然就砸不到您身上了,对吧?”
林辰闻言,眼瞳倏地一缩,眸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亮光。
这话刚落,他心头竟莫名涌起一股“雏鹰初试翼,锋芒已隐现”的熨帖感——怎么,自己手下这丫头,真开始长脑子了?
“行!”
“我越看你越顺眼——有些事我还没开口,你心里已有盘算。这主意,干脆、利落、准!”
“甚至比我预想的还要周全!看来你是真把前路掰开了揉碎了琢磨……不过,你也别绷太紧。”
“如今我修为暴涨,虽仍惧烈日灼身,不敢踏出阴影半步,”
“但寻常炮弹轰鸣、弹片横飞,已伤不了我分毫。”
林辰真正棘手的,始终是白昼寸步难行。
这枷锁硬生生掐断了他大半行动窗口,许多布置卡在晨昏之间,计划拖沓,节奏滞涩,事半功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