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夜禀军情,师团震怒
沙袋工事后头,撞见了早川阳太少佐大人的干尸,还有另外四名尉官,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眼窝深陷,嘴唇紧贴牙床,指节蜷得发白。”

    荣仓健瞳孔骤缩,脸色刷地惨白,嘴唇微张,仿佛连呼吸都忘了怎么换气!

    “我们踏进基地深处后,又摸到一道迫击炮阵地,粗略一数,二十多门炮一字排开。

    每门炮管都烫得灼手,炮架底座还沾着未散尽的硝烟余温;炮膛内残留焦黑药渣,地面则铺着厚厚一层灰黑碎屑,踩上去沙沙作响,像是碾过烧透的骨粉。”

    荣仓健喉结滚动,额角渗出细汗,神情仍滞在惊骇之中。

    “绕过炮阵再往前走,满地都是士兵的干尸——有的扑倒在土坡上,有的卡在战壕边缘,还有的半跪着,鞋底朝天,明显是边跑边栽倒的。

    我琢磨着,八成也是瞥见那东西逼近,肝胆俱裂,转身就蹽,结果刚迈开步子,就被抽干了血肉。”

    “后来,我们一路往里搜,再没瞧见半个活人。

    直到……抵达操场,看见——”

    岸古和树突然收声,眉心拧成一个死结,下颌绷得发硬。

    荣仓健眉头一跳,心口猛地一沉,像被冷水兜头浇透。

    他不是愣头青,一看对方这副模样,就知道后面压着什么炸雷!

    他急问:“你们看见什么了?”

    “整个操场铺满了居民的干尸,密密匝匝,挨肩擦背。抬眼一望,全是黑压压一片人头——干瘪、灰褐、空洞的眼窝直勾勾朝天,像晒裂的核桃壳。”

    轰隆!

    荣仓健脑中似有惊雷劈落,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身子晃了一下,手指不自觉抠紧桌沿,指尖泛白。

    “这么多?少说也有上千具吧?!”

    光听这话,操场上那一片死寂的灰褐色人海,已在他眼前翻涌起来。

    可话音未落,他猛然回神,脱口而出:“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镇上哪来这么多人?”

    “我们当时也愣住了。

    再对照镇里各处惨状,推测是那东西杀进流边镇后,早川阳太少佐当机立断,下令全镇百姓撤入驻军基地暂避。

    可防线没撑住——它破了炮阵,穿了沙袋,直扑进来,把整片营地的人,连同躲进去的百姓,全吸成了空壳。”

    岸古和树语调低沉,字字砸在空气里。

    荣仓健浑身一颤,脊背发凉。

    细想之下,这推断严丝合缝——不然操场上那些干尸,总不能凭空长出来吧?

    可这也意味着,流边镇彻底没了活气:兵也好,民也罢,全被抽成了一具具风干的躯壳!

    “这事捅上去,织田达也少将怕是要掀了屋顶!”

    荣仓健怔怔想着,指尖冰凉,心跳如鼓。

    这一刻,他五脏六腑都在发颤。

    岸古和树望着少佐大人失神的模样,并不意外。

    他早料到这消息会把人钉在原地。

    但更让他坐立难安的是另一桩事,于示威微躬身,声音压得更低:

    “大人,西水镇就在流边镇眼皮底下,骑马半个钟头就能到。

    我怕那东西收拾完那边,掉头就奔咱们这儿来。

    流边镇拼尽全力都没拿下它,战况如何虽不清楚,但真让它踏进西水镇——咱们这点人手,怕是连它影子都拦不住。

    您得立刻给崎长师团挂电话,把事情原原本本报上去!”

    荣仓健心头一凛,顿时清醒。

    对!那玩意儿极可能正朝西水镇赶来!

    他立刻领会岸古和树的用意——要么请织田达也少将火速增援,要么调重兵围剿流边镇周边,务必把那东西钉死在源头!

    “好!我马上打!”他不再犹豫,一把抓起桌边的老式电话,听筒刚贴到耳边,

    手指就咔哒咔哒拨动转盘,发出清脆又急促的机械咬合声。

    眼下已是深夜,织田达也少将铁定不在崎长师团司令部,八成正躺在家里的榻榻米上酣睡。

    这通电话,百分百是把他从被窝里硬拽出来。

    可这事关两镇生死,容不得半点迟疑——再大的罪,也得先报上去!

    话筒里很快响起接线员的声音:

    “莫西莫西。

    请问您找哪位?”

    我是西水镇司令荣仓健,要找崎长师团少将织田达也。他眼下应该在家休息,麻烦立刻接通他宅邸的电话!荣仓健语速brisk,字字清晰。

    好的,请稍候。

    荣仓健静立原地,指节轻叩话筒。

    听筒里很快响起急促的忙音。

    不到半分钟。

    一个略带沙哑、尚存倦意的中年男声传了出来:

    “喂,我是织田达也。”

    声音平直,未起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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