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跨出炮阵范围,眼前又是一大片溃散的士兵身影,四散奔逃的姿态栩栩如生,却全数钉在原地,纹丝不动。
众人脚步齐齐一顿,脸色骤变——前头那些人,也全成了干尸。
岸古和树眉心紧锁,下颌绷得发硬。
又走了几步,忽地,所有人,包括他在内,猛地刹住脚!
脑中“嗡”地炸开一声闷响,全身血液似乎都冻住了,只余一双眼睛死死瞪着前方——
操场上,一眼望不到头,全是干尸。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铺成一片灰白死海。
比从城门一路走来所见的所有干尸加起来,还要多上数倍!
岸古和树脸上血色尽褪,膝盖不受控地发虚,小腿肚微微打颤。
这一幕,实在太过瘆人,太过窒息。
身后士兵也全傻了眼,惊叫、低语、抽气声混作一团:
“这……怎么还有这么多?”
“他们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难不成……整个流边镇的居民,全在这儿了?”
“纳尼?!”
“嘶——真有可能啊!”
“你想啊,尸魔一进城,军官立刻下令,全城百姓撤进基地避难。结果那东西硬是撕开防线,冲进来……把躲在这里的人,一个不剩,全变成了这样!”
“说得通!太通了!”
“……”
议论声钻进耳朵,岸古和树心头一沉,越想越觉得就是如此。
否则,基地腹地怎会堆起这般规模的干尸山?
他眉头拧成死结,面色阴沉如铁。
抬眼望去,干尸群里有穿粗布衣的老人,有套西装的职员,有戴警徽的巡警,还有拎公文包的年轻人……形形色色,毫无例外。
这恰恰印证了那个最糟的可能。
况且,早有传言:尸魔过境,村寨不留活口——所到之处,鸡犬皆枯,草木俱槁。
如今它来了流边镇,那镇上,自然也一个活口都不会剩下。
“全镇上下,一个活人都没剩下!这事儿捅出去,崎长师团非掀了天不可!”岸古和树嗓音发紧,手指不自觉抠进掌心。
到了这会儿,他哪还猜不出——刚才崎长师团打来的电话,为何始终没人接?
驻军五名军官,全横在营房里,脖颈歪斜、眼珠暴突,连呼吸都停得干干净净,哪还能伸手去抓听筒?
可话音未落,他脊背猛地一僵,冷汗“唰”地浸透后领!
“必须立刻上报崎长师团!让上头拿主意,对付这个谁也没见过的狠角色!
西水镇离这儿不过十里,它若真朝那边去了……咱们全得交代在那儿!”
西水镇,正是他们这支驻军的老巢。
念头刚冒出来,脑中又“轰”地炸开另一重惊惧!
“它屠了整座镇子,说不定压根就没走远——此刻正蹲在街角、伏在屋檐下,甚至……就藏在这片基地深处!我得蹽!现在就蹽!”
岸古和树脸霎时褪尽血色,嘴唇泛青,额角青筋直跳。
他猛一旋身,冲着还在七嘴八舌议论的士兵吼道:“撤!全队即刻撤离流边镇!那东西极可能还在镇里游荡,甚至就埋伏在这片基地里!”
士兵们齐齐一哆嗦,心跳几乎撞破肋骨。
细想之下,个个头皮发麻——没错!流边镇驻军跟林辰交过手的地方,他们亲眼见过:断墙裂地、尸横满巷,连钢盔都被拧成了麻花……自己这点本事,撞上林辰,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逃命,刻不容缓!
……
暮色四合,一行人连滚带爬冲回西水镇城门外。
没半点耽搁,照原样挤上边三轮摩托车,一辆接一辆呼啸而去。
打头那辆,仍是岸古和树坐的那台。
驶出镇子两三里,车轮卷起的尘土渐渐沉落,他胸口才略略松动几分。
回头一瞥——身后是排成一线的摩托队伍,再往远处,流边镇的城墙已缩成一道模糊的剪影,在血红夕阳里浮沉,像一具被剥了皮的骷髅骨架。
夜色正一寸寸吞掉天光,那座死镇静得瘆人,连风都不敢刮过它的瓦顶。
岸古和树眉头拧成死结,喉结上下滚动,手心全是黏腻冷汗。
西水镇就在流边镇眼皮底下,林辰会不会连夜杀过去?这事又该怎么向上头禀报才够分量?
……
入夜。
流边镇街道灯火通明,却死寂得如同坟场。
整条街站满直挺挺的干尸,像一排排被钉在风里的纸人。
地面乱得不成样子:翻倒的摊车肚朝天,腐烂的瓜果滚进阴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