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炮阵枯骨,魔影无踪
岸古和树领着队伍直奔驻军基地。

    可整条路上,连个活人的影子都没见着,反倒又撞上十几具干尸——有的双臂死死环着怀中婴孩般的干尸,有的脊背佝偻,驮着一具更大些的干尸,像背了一块风干的朽木。

    这一幕幕扎进眼里,岸古和树脸色阴得能滴出墨来,指节攥得咯咯响,眼底烧着一股压不住的火。

    “流边镇驻军全体军官,等着被押回崎长师团受审吧!”

    他牙缝里迸出这句话,心里早已判了他们的罪。

    守不住城门,放任未知存在长驱直入,害死这么多平民——这罪,砍十次头都不够赎!

    他脚下步子越迈越急,靴底几乎要踏碎青石板。

    ……

    终于,驻军基地前的空地赫然撞入眼帘。

    岸古和树猛地刹住脚,整个人如遭雷劈。

    身后二十九名士兵也齐刷刷僵在原地,嘴巴微张,瞳孔失焦,仿佛看见了不该存于世的噩梦。

    空地上,全是坑——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弹坑,一眼望不到边;

    每个坑底,都嵌着扭曲变形的弹片,泛着暗哑的金属冷光。

    “嘶——”

    岸古和树倒抽一口冷气,喉结上下滚动,眼神剧烈晃动。

    这哪是打了一场仗?分明是被炮火犁了一遍地!

    而敢在这里开火、敢硬扛这种火力的,除了那个未知存在,还能有谁?

    “战斗……竟发生在基地门口?!”

    他脑子嗡的一声,头皮发麻。

    这完全不在预想之中——谁会料到,最惨烈的交锋,就卡在驻军眼皮底下?

    惊愕稍退,他沉着脸继续向前,踏进那片焦黑龟裂的空地。

    每走一步,脚下碎土簌簌滑落坑沿,士兵们默不作声,却个个面如死灰——光看这满地疮痍,就能想见方才炮火如何狂暴倾泻、大地如何震颤崩裂。

    这种毁伤程度,没个几十轮覆盖式轰击,根本造不出!

    行至沙袋垒成的防线前,岸古和树顿住。

    沙袋堆得齐整,却空无一人。

    他抬眼往前扫去,只见远处,一大片军装背影静立如雕塑,纹丝不动,仿佛被无形的手钉在了原地。

    他瞳孔骤然一缩,心头猛沉,拔腿就冲!

    可刚跃过最后一道沙袋,脚步却猝然钉死——

    他猛地侧头,右边五米开外,赫然立着五个人影。

    不,是五具干尸。

    五官扭曲,唇裂目凸,脸上凝固着临死前最尖锐的恐惧与剧痛,和刚才街巷里那些一模一样。

    岸古和树脑中“轰”地炸开,血色瞬间褪尽,整个人像被抽去骨头,踉跄半步才稳住身形。

    他嘴唇翕动,声音干涩发颤:

    “果……果然……”

    刚才远远瞧见那一排僵立的背影,他就起了疑;

    可不敢信——太荒谬了,太骇人了!

    直到亲眼看见这五具干尸,所有碎片才咔哒一声咬合:

    那东西,真闯进基地里了!否则,绝不会留下这般死状!

    “它……竟顶着那种轰炸硬生生闯进来了?!”

    他胸口闷得发疼,喉咙发紧,满心都是震骇与荒诞。

    空地上那层层叠叠的弹坑,他看得真真切切,也感受得到那场火力有多疯、多狠——

    可它居然活着穿过去了,毫发无损地杀进了核心防区!

    他越想,脊背越凉。

    就在这时,目光扫过其中一具干尸脖颈处——那枚歪斜的领章,在残阳下反出一点刺眼的光。

    岸古和树呼吸一滞,双眼骤然睁大!

    他三步并作两步抢上前,死死盯住那几枚沾着灰土、却依旧清晰可辨的军衔徽记。

    看真切后,他倒抽一口冷气,脱口低呼:“四个尉官,一个少佐——流边镇的军官全在这儿了!”

    岸古和树的目光缓缓扫过五具干尸,最后停在早川阳太那具少佐遗骸上。

    这具干尸脸上的神情,和其他人如出一辙:五官扭曲,眼眶深陷,嘴角撕裂,凝固着临死前那一瞬的剧痛与骇然。

    岸古和树沉默下来。

    进城时,他望着满街断壁残垣、焦黑屋梁,心里一直认定是驻军无能——调度失当、反应迟钝,才让流边镇沦落到这般田地,百姓死伤枕藉。

    可眼前这五具军官干尸,却像五根钉子,狠狠楔进他原先的判断里。

    不管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至少这五个人没弃城而逃。他们站在最前面,带着部下死守阵地,直至被那不可名状之物吞噬、抽干,化作一具具空壳。这份硬骨头,已是极难得。

    他顿了顿,缓步上前,朝早川阳太的遗骸深深鞠了一躬;又转向吉冈有贵等四位尉官,郑重俯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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