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们第一次看清林辰的真容。
此前只见过半空悬浮的噬血幡,却从未见过持幡之人。
刹那间,人人面如死灰,手脚发凉,有人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这一刻,他们才真正明白:自己打的,根本不是对手!
方才那一波地毯式轰炸,炮火连天,硝烟蔽日,连沙袋工事都犁平了三层,可林辰却毫发无损地站在原地——这要不是碾压级的敌人,还能是什么?
“拟gie洛!拟gie洛!!!!”
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炸开。
如同点燃引信,全场士兵轰然溃散!所有人拔腿就往基地狂奔,边跑边哭喊:
“快跑啊——命要紧!”
“别杀我!求你放过我!!”
“这尸魔是铁打的吗?炮弹砸不死,子弹穿不透!”
“我们早就在跟送命的玩意拼命!”
“八嘎!
这邪物根本不是人!”
“全完了!一个都活不了!”
“……”
沙场顷刻崩盘,士兵们跌撞推搡,有的扑向基地正门,有的斜插进侧翼壕沟,全是本能驱使着双腿,疯了一样远离林辰!
早川阳太等五位军官见状,气得额角青筋暴跳,厉声怒吼:
“八嘎!
站住!谁敢后退,军法处置!”
“逃?逃也是死!只有宰了它,才有活路!”
“……”
五人吼得声嘶力竭。
可没人回头——全吓破了胆,耳朵里只剩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喉咙里滚烫的尖叫。
转眼间,整条沙袋防线空空荡荡,只剩林辰孤身立在焦土中央。
早川阳太五人脸色铁青,终于闭嘴。
他们缓缓转过头,望向林辰。
望向他背后那团跃动如活物的赤色烈焰,也望向他那张青灰带煞的脸。
其实,五人心底也在发颤。
谁也没料到,事情会滑向这般绝境。
刚才那轮狂轰滥炸,连战壕都被掀翻,可眼前这东西,连衣角都没烧焦!
“果然……我先前那阵心悸,不是错觉。”
吉冈有贵喉结滚动,手心全是冷汗。
就在林辰冲出黑雾前一瞬,他心头猛地一沉,像被冰锥刺穿——现在才懂,那是死兆在敲门!
早川阳太盯着林辰,呼吸发紧。
此刻他再无疑虑:这绝对是邪祟!
那浮空血焰、青灰面皮、赤瞳溢血……若这都不算邪祟,世上哪还有鬼神之说?
他多年信奉的常识轰然坍塌。
过去从不信怪谈,只当是愚民妄语;如今亲眼所见,世界观像被重锤砸碎的瓷碗,满地裂痕。
“这邪祟……竟连炮火都不惧?”他声音干涩,喃喃自语。
原以为再凶的妖物,也扛不住钢铁倾泻;结果现实狠狠扇来一耳光——它根本不吃这一套!
早川阳太自然不知,林辰并非刀枪不入,而是炮弹炸响前,他早已踏着残影闪开,连烟尘都没沾上一粒。
这事,他永远也不会知道。
另三位尉官同样面无人色,眼神飘忽,各自攥紧枪柄,指节发白,心里翻江倒海。
而林辰斩杀数人,怒意稍泄,抬眼扫过四散奔逃的士兵,神色平静如常。
他慢条斯理抬起右手,打了个清脆响指——
“啪!”
一道白光倏然激射升空,悬停于十米高处,纹丝不动。
那是一杆素白长幡,幡面无字,却似吸尽四周光线,静静飘荡。
噬血幡刚一浮现,四散奔逃的士兵便如被无形铁钉钉在原地,连指尖都僵死不动,身子还拧着逃命的弧度,膝盖微屈,手臂前伸,像一尊尊猝然凝固的泥塑。
可脸上,全是活生生的骇然——瞳孔骤缩,嘴角抽搐,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们全明白了!
“糟了!尸魔出手,动不了了!!”
绝望像冰水灌顶,人人心里都清楚:接下来,只剩被抽干的份!
早川阳太等五名军官同样被钉在原地,面皮扭曲,额角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不是硬气,是疼得发颤,更是怕得发疯。
就在此时,噬血幡忽地荡开一圈暗红涟漪。
那涟漪无声掠过下方所有樱军士兵的身体,刹那间,无数细如蛛丝、赤似熔岩的血线自他们七窍、掌心、脚踝迸射而出,簌簌飞向幡面,如百川归海,尽数缠绕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