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边说边松了口气,仿佛胜负已定,连手指都不用抬一下,单靠前方伏兵就能把那未知存在碾成齑粉。
……
藏身楼后,林辰指尖轻叩墙面,眉头微蹙。
他听出来了——樱军的射击频率,明显加快了。
枪声更急,弹道更密,全是凭耳朵与直觉抓出来的。
“突然加力……是怕我逼近?察觉到危险了,所以想抢在靠近前,把我轰成渣?”他低声自语。
他回溯了一遍自己在镇子里的举动,心头猛地一跳——对方能识破这点,其实毫不意外!
尤其,坐镇此地的最高指挥官,本就是个心思缜密的主儿。
林辰光是从这层层设伏、环环相扣的战术安排里,就断定早川阳太绝非庸才!
这事他也没再深究。
既然对方已察觉贸然靠近必遭反噬,那强攻这条路,自然就走不通了。
林辰略一屏息,倏然探出半张脸,朝子弹呼啸而来的方向扫去。
那边几栋小楼的阳台接连爆闪火光,枪口焰此起彼伏,快得几乎连成一片灼热的光带。
他目光一转,迅速扫过四周房舍。
忽地,视线钉死在一栋灰墙矮楼身上——
它紧贴着敌军藏身的几栋楼,离自己不过二三十步!
林辰心中已有计较。
他缩回脑袋,脊背紧贴砖墙,呼吸沉稳。
默数:一……二……三!
“嗖!”
他如离弦之箭弹射而出,直扑那栋灰墙矮楼!
“哒哒哒——!”
枪声炸成一片密网,林辰心口发烫,却借周身翻涌的阴气,提前捕捉弹道轨迹,腾挪、侧滑、拧身,险之又险地避开大半。
仍有零星子弹撕开皮肉,但痛感尚可忍耐,只似钝刀刮骨。
可对面阳台上那几个刚还在闲聊的士兵,眼见林辰越冲越近,始终打不中,手心全汗透了,喉结上下滚动,心跳擂鼓般撞着肋骨!
“糟了!这尸魔离咱们不到两百米了!”
“撤吧?老子可不想躺这儿!”
“撤个屁!没命令谁敢动?再说了——你跑得过他?”
“对!拼了!干掉它,才有活路!”
有人腿肚子发软,可这话一出,人人脊梁一挺,咬碎后槽牙,枪口喷火,子弹不要命地泼洒过去!
火力骤然狂暴,林辰压力陡增,身上中弹次数翻倍,起初微麻的刺痛,渐渐烧成灼烫的撕裂感——
这还是躲得及时的结果。
若硬扛着挨打?他连想都不敢想。
“操——!”
他嗓音嘶哑,骂得又狠又急。
五米!四米!三米!
林辰双腿猛蹬,整个人凌空跃起,足尖在墙面一踏借力,旋即腾空翻越,稳稳落上灰墙矮楼的青瓦屋脊!
就在他双足触瓦的刹那——
头顶悬浮的噬血幡骤然一震,百五十步内的血色杀域轰然铺开,瞬间覆盖前方所有伏兵楼栋!
枪声戛然而止。
阳台火光熄灭。
死寂,像块黑布兜头罩下。
林辰绷紧的肩线终于松了一寸,长长吁出一口气。
刚才瞄上这栋楼时,他心里其实悬着块石头——怕目测有误,万一超了百五十步,那可就前功尽弃。
如今实打实压在线内,伏兵尽数被幡力禁锢,简直天助!
几栋伏兵小楼的阳台上,那一排士兵仍保持着举枪扫射的姿势,僵如泥塑,唯独脸上血色尽褪,瞳孔放大,写满惊骇欲绝!
“完了!被尸魔盯上了!”
“要死了……真要死了!”
“救命!谁来拉我一把啊——!”
“凉子,等我……”
“八嘎!!”
“死就死!饿鬼尸魔,老子变厉魄也咬断你喉咙!!”
……
嘴不能动,念头却如沸水翻腾——恐惧、绝望、哀求、暴怒,在每双瞪圆的眼底疯狂搅动。
不止这一处阳台。
整片伏击区,所有藏身点里的樱军士兵,全都陷入同一片寒彻骨髓的恐慌!
下一瞬,噬血幡嗡鸣一声,荡开一圈惨白涟漪。
涟漪掠过楼宇,霎时间——
数十条猩红细丝自各处阳台迸射而出,密密麻麻,如活物般扭动飞舞,汇成一道血色洪流,尽数贯入幡面!
幡在吸血。
人,在抽搐。
剧痛如钢针扎进骨髓,他们脸上最后一丝神采崩散,意识被硬生生抽空,只剩空洞的躯壳,在风里微微颤着……
基地门口。
远处高楼顶端,密密麻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