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的百姓当场失色,腿肚子打颤!
转眼间,这消息就像野火燎原,烧遍整座城。
连那些离城门老远、压根还没听说风声的街坊巷尾,九百九十七号胡同的住户也全知道了。
人心霎时浮荡不安!
毕竟,尸魔的凶名,早不是传说——上回屠村,满村活口一个没剩,尽数化作皮包骨头的枯尸,干瘪得连眼珠都缩进了眼窝里。
可紧接着又听说:军队已倾巢出动。
绝大多数人长舒一口气,心道这下稳了,铁甲钢枪在手,区区邪祟,何足挂齿?
但也有人攥着衣角,眉心拧成疙瘩:邪祟不比寻常敌手,子弹打得穿魂魄吗?刺刀挑得断阴气吗?
就在全城因军队开拔而得知真相,既惊且惧、既盼又疑之际——
吉冈有贵所率的先头分队,第一个杀到了信号弹升空处。
那枚信号弹是垂直上射的,焰光刺眼,落点极好辨认。
边三轮戛然刹停。后方奔袭的步兵齐刷刷收步,动作干脆利落,立定之后肩背挺直如刀削。
吉冈有贵从车斗里霍然起身,目光扫向前方,脸色骤变,额角青筋暴起,隐隐跳动。
怒意已烧到眼底。
眼前街道,宛如被巨兽犁过——
摊位掀翻在地,招牌碎裂横陈,包袱撕裂,衣衫散落,铜钱银角滚进污水沟;远处几处火头噼啪窜着黑烟,焦味混着腥气直往鼻子里钻。
最瘆人的是那一排排矗立不动的干尸。
密密麻麻,塞满整条长街。
他们皮肤灰败紧贴颅骨,五官塌陷难辨,唯余一张张扭曲到极致的脸:嘴巴大张,眼眶深陷,每一道褶皱里都刻着临死前的剧痛与骇然。
更骇人的是姿势——全都弓着腰、抬着腿,像被钉在逃命半途的剪影。
分明是刚起步就遭毒手,血肉瞬息抽尽,连挣扎的余地都没留。
吉冈有贵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死,指节泛白,手背青筋绷得发颤。
来路上,他撞见几个跌跌撞撞的逃民,零星拼出了实情:
那东西果真是邪祟;半空中悬着一杆惨白招魂幡;最关键的是——它有人形,会走,会盯人,会选猎物。
他全程未发一言。
此刻抬眼望去,前方确有几队巡逻兵在干尸堆里穿行查探。
可环视一圈,不见那东西的踪影。
他眉头狠狠一拧,下颌线绷得铁青。
这时,一名巡逻兵忽然抬头,一眼瞥见吉冈有贵和身后整支荷枪实弹的队伍,倒抽一口冷气,立刻挥手招呼同伴,快步迎上来。
吉冈有贵先前早有严令:但凡见红光冲天,便是邪祟现身,所有巡逻队必须即刻奔赴弹着点支援。
所以他们也是闻讯赶来。
五支巡逻队的队长齐刷刷立定,抬臂敬礼,动作整齐得像一把尺子量过。
吉冈有贵沉着脸,只低低“嗯”了一声,便直切要害:“那东西,往哪儿跑了?”
五人对视一眼,神色发紧。
其中一人喉结滚动,声音发干:“中尉大人……我们也不清楚。赶到这儿时,街面已经这样了——没见尸魔,也没见活口往别处跑。”
吉冈有贵眸色一沉,寒意顿生。
那人咬了咬牙,又补了一句:“我们在东口巷发现了户田彻小队……也全变成了干尸。”
说着,他伸手探进衣袋,摸出一本蓝皮小册子,双手递了过去。
这本小册子是从几具穿军装的干尸身上搜出来的,是户田彻的军人证。
由此可以断定,户田彻他们已化作干尸。
另外,册子背面还印着巡逻小队的编号和出勤记录——正是户田彻带队发现尸魔后,打出了那枚信号弹。
吉冈有贵翻完证件信息,合拢册子,塞进胸前口袋。
他没吭声,可整张脸绷得像拉满的弓弦,下颌咬得发白,眼底烧着一团压不住的火。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引擎轰鸣与杂乱的脚步声。
吉冈有贵猛一偏头——只见其余三名尉官带着各自的分队匆匆赶到。
可当他看清来人,眉头却立刻拧紧,嘴角绷成一道失望的直线。
他什么也没说,只把目光重新投向前方:断肢横陈、血迹未干、焦黑弹坑旁躺着几具干瘪扭曲的尸体。
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心头飞快盘算:“他们三人平安抵达,说明途中没撞上那东西……它藏起来了。必须立刻上报少佐,等早川阳太拿主意!”
这个判断在他脑中瞬间成型。
但眼下敌人匿形潜踪,单凭他一个中尉,既不敢贸然扩大搜索,也不敢擅自下令封锁全城——这事关整座城镇数万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