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响,尘土微扬。
可他站得笔直,衣袍未皱,连呼吸都没乱半分。
头顶上方,噬血幡无声悬浮,随他落地而悄然归位,幽光浮动,似影随形。
林辰却没抬眼瞧它。
不必看,他已心知肚明。
目光扫向前方街道——两条窄巷交错延伸,两侧是灰扑扑的水泥小楼,两三层高,窗框歪斜、砖缝泛潮,活脱脱就是抗战老电影里那种战时小镇的模样。
此时城门紧闭,宵禁森严,哪还有人往这边凑?
整条街黑黢黢的,连狗吠声都欠奉,冷清得吊根针都能听见回响。自然,也没谁留意这角落里的异样。
他忽地侧身回望。
城门口四名哨兵僵立原地,皮肉干瘪塌陷,眼窝深陷如枯井,早成了四具风干的尸骸——方才噬血幡一荡,他们恰在血雾笼罩之内。
林辰迈步上前,伸手拔掉粗重门栓,单臂发力,“嘎吱”一声,沉重城门被他硬生生拽开!
轰隆隆——木轴摩擦,震得砖屑簌簌剥落。
门外,玲儿正攥着包袱带子,两手死死勒住脖颈,指节泛白。
她脸色发白,眼神飘忽,一见林辰,立刻垂下脑袋,耳根却悄悄泛红;那股提在嗓子眼的慌劲,眨眼间便烟消云散。
林辰没多啰嗦,只道:“刚才的话,一个字别忘。”
“嗯。”玲儿低低应了一声。
他转身,目光投向远处灯火摇曳的街市,略一思忖,抬脚朝右街走去。
选右边?没缘由,纯属随手一指。
当然,若能拖得越久越好——最好,压根别撞上巡逻的军队。
……
刚踏进光晕边缘,喧闹声便扑面而来:人声、碗碟磕碰声、小贩吆喝声,混作一团热腾腾的市井烟火气。
林辰唇角微勾,步子未缓,径直往前踱去。
噬血幡静静浮在他头顶,不疾不徐,寸步不离。
街上行人浑然不觉杀机将至。
有人低头赶路,有人挽着同伴嘻嘻哈哈,还有挑夫肩担沉沉,扁担压弯了腰,显然是奔夜市去的。
两旁铺面多数敞着门,油灯、煤油灯、零星几盏电灯,暖黄光晕泼洒在青石板路上,映得人影晃动。
虽不及白日熙攘,却也称得上人气十足。
要说最闹腾的地界,还得是游女屋那一片——丝竹声、笑闹声、推杯换盏声,彻夜不歇,纸醉金迷。
可就在这当口,一个穿学生服的年轻人忽地顿住脚步,仰头怔住:“哎?!”
他指着天,声音又惊又亮:“斯国一!天上那玩意儿是啥?!”
旁边几个同伴闻声抬头,齐刷刷一愣,随即齐声嚷起来:
“真有啊!”
“卧槽,啥东西?”
“怪瘆人的!”
“纳尼?”
周遭路人也被这动静勾起兴趣,纷纷驻足、踮脚、伸脖子,顺着他们视线望去——
只见夜空之下,一杆素白幡旗静静悬停,通体泛着惨淡微光,轮廓清晰,飘然不动,却又分明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谲。
霎时间,整条街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齐齐失语,面面相觑,满眼茫然。
议论声很快炸开:
“那是个啥?”
“瞅着像幡……还挺素净,可咋看着浑身发凉呢?”
“我也是,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索嘞哇ki密哟嘚死!”
“对啊!幡还能自己飘在天上?谁家幡长腿了?”
“……”
越来越多樱花国人停下脚步,仰头张望,交头接耳,惊疑不定。
毕竟——活这么大,头回见这等邪门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