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那是生养他的地方。
可玲儿呢?村里最倔的那个丫头,赶都赶不走,怎么偏偏活下来了?
还换了副模样?
他皱眉琢磨半天,脑仁发胀。
“罢了,想不通就不想。”
他忽地咧开嘴,眼底闪起光来:
“她既然活着,说不定亲眼见过尸魔!这事得立刻报给樱军驻地——线索要是真,功劳跑不了;再借机赔个不是,把旧账一笔勾销,岂不两全?”
话音落地,他拔腿就往驻地方向冲去,衣摆被风掀得猎猎作响。
……
石板路上,玲儿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鞋尖上那一小片靛青花纹,脚步越来越快,直奔城门。
她得逃,越快越好。
那人认出她脸的瞬间,她脊背就窜起一股冷汗——
她知道自己这张脸有多招祸。
所以从小把脸抹黑、头发揉乱、衣裳扯破,连走路都缩着脖子,生怕谁多看一眼。
这一路进城,她始终垂着眼,连树影晃过脸颊都要偏头避开。
她知道,坏人最爱盯漂亮姑娘。卖到游女屋?那还是轻的。
她傻是傻,可这点道理,早被村口疯婆子念叨烂了。
“快走,快走……”
她嘴唇无声翕动,指甲掐进掌心。
就在她掠过镇上最气派的游女屋时——
二楼临街的雕花窗边,一个女人慵懒倚着靠枕。
胭脂浓,眼尾挑,薄纱裹着起伏的腰身,裙裾滑落椅沿,像一滩化开的霞。
这个女人,纤细手指夹着一截青灰短烟,凑到唇边轻轻一吸,烟头便幽幽亮起一点猩红。
姿态慵懒又勾人。
但凡是个男人撞见这副模样,心口都会猛地一烫,喉结滚两下,脑子里不由自主浮起些不堪的念头。
她正是金久美子!
金久美子正慢悠悠吐出一缕白烟,忽地眼尾一扫,动作顿住,侧过脸往下看——街面石板路上,一个穿粗布衣裳的姑娘正低着头快步穿行,裙角被风掀得微微翻飞。
她盯了两三息,嘴角忽然弯起,笑意浮上眼角。
旁边一位姿容清秀的游女察觉了,歪着身子凑近,指尖搭在窗沿上,嗓音软软地问:“哎呀,ne桑,瞧什么呢?”
她顺势探出身子,朝外张望,却只看见寻常街景:挑担的、赶驴的、吆喝卖糖糕的,没什么异样。
“喏,看那个小美人儿!”
金久美子抬手一指,烟杆尖儿正对着玲儿背影。
游女顺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瞧见那抹匆忙的身影,却皱起眉:“她头都快埋进胸口了,你咋断定是美人?”
“呵……直觉罢了。”金久美子笑着弹了弹烟灰。
游女默了半晌,没接话。
……
鹤田勇太冲进樱军基地时,肺里像塞了团烧红的炭,腿肚子直打颤,额上汗珠噼里啪啦砸在青砖地上。
可他连喘匀气的工夫都没留,一把攥住哨兵胳膊,声音发紧:“我……要见吉冈大人!尸魔的事,有新消息!”
哨兵起初还当是哪个醉汉胡吣,可听见“尸魔”二字,眼皮狠狠一跳。
他心里清楚,这事早压得整个师团喘不过气——谁敢拿这种事撒谎?再看眼前这青年面色惨白、嘴唇干裂,哪像装的?
哨兵当即转身就走:“跟我来!”
……
吉冈有贵的办公室里,空气沉得能拧出水。
他正俯身盯着流边镇周边的村落图,朱砂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道蛛网似的路线,几个被血圈住的村子名字格外刺眼。
眼下乌青淡了些,可脸色却更差了:蜡黄里泛着灰,嘴唇干得起皮。
搜了这么多天,连根毛都没捞着;葛叶村那个幸存者,至今杳无音信。
而遭殃的村子,还在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
再拖下去,崎长师团那边怕是要掀桌骂娘,让他们全体切腹谢罪——上百条人命化作干尸横陈荒野,这事搁哪儿都说不过去!
他指节抵着眉心,眉头拧成死结,正咬牙推演那东西下次会扑向哪个村子,好提前布下天罗地网。
“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
吉冈有贵抬眼望向门口:“进来。”
门应声推开,哨兵领着鹤田勇太跨过门槛。
吉冈有贵略一蹙眉,目光落在这个喘得说不出整句囫囵话的年轻人身上。
哨兵立正,右拳击左胸:“报告大人!此人掌握尸魔线索,主动前来禀报!”
“嗯?”
吉冈有贵心头猛地一撞,几乎要跳起来——这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