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川阳太脸色铁青,眉间拧成一道深壑。
他侧身转向吉冈有贵,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锤:“吉冈,立刻把这九具干尸秘密运回基地,安排最老练的验尸官彻查死因。明早六点前,我要看到完整尸检结论!”
“遵命!”吉冈有贵挺直腰背,嗓音绷得发紧。
不到半个钟头,石村千明等人的干尸已被裹在黑布中,悄然运抵基地。
……
夜色渐浓,星子清冷,弯月悬空。
一座荒村静卧山坳,屋舍全无灯火,黑得像被墨汁浸透。
村道上横陈着一具具干瘪躯体,皮肉紧贴骨架,嘴角撕裂,眼眶暴凸——每一张脸都凝固着濒死时的惊骇与绝望。
死寂吞没一切,连风都绕着村子走。这般阴森枯槁的景致,在浓墨般的夜里,愈发令人脊背发凉。
村东头,独有一座两层小楼,灰瓦白墙,窗棂雕花,比其余土屋气派得多,显然是村中首富宅邸。
院门口,立着个少女。
长发垂肩,衣衫素净,只是略显宽大;脚上一双旧布鞋,鞋面还沾着几星泥点。
屋里忽有脚步声响起,她猛地回头。
门帘掀开,一个高挑身影缓步而出。
月光斜斜漫过他半边脸——肤色泛着青绿冷光,轮廓却分明俊逸;唯独那双眼睛,瞳仁赤红如将燃尽的炭火,血丝状的暗红纹路自瞳心蛛网般爬向眼白,妖异得不像活物。倒有点像传说中喰种的血瞳,只是眼白仍白,更衬得那抹红瘆人入骨。
少女正是玲儿。
一见林辰现身,她脖颈一缩,牙齿打起颤来,连呼吸都屏住了。
不是不想开口,而是舌头僵在嘴里,四肢发软,只能呆呆杵着,活像只被鹰隼盯住的小雀。
她身上这套淡蓝衣裤、脚上这双布鞋,原属于这宅子主人的女儿——而这家人,早被林辰的噬血幡抽干精血,化作院角九具干尸之一。
林辰踱至院中,仰首望月。
清辉如水,倾泻在他肩头,沁凉舒泰。
他是僵尸,月华便是滋养筋骨的琼浆。虽不如活人精血来得酣畅淋漓,却也甘润入髓。
他静立片刻,任银辉抚过眉骨,才缓缓转眸,投向一旁的玲儿。
玲儿生得白净秀气:瓜子脸,杏核眼,鼻梁挺秀,唇线纤薄,整张脸如工笔勾勒般清灵。偏又透着股懵懂憨态,不似常人那般机敏。
淡蓝衣裤穿在她身上略显松垮——袖口挽至小臂,裤脚也折了两道,堪堪遮住脚踝;胸前却鼓鼓囊囊,布料被撑得饱满紧实,与她娇小身形形成奇异反差。
林辰目光扫过,心头微动:“这丫头天天啃野菜、喝稀粥,竟养出这副身段……啧,真难琢磨。”
他轻轻摇头,不再细想。
片刻后,沙哑嗓音破空而出,阴冷如地底寒泉:
“小玲,带你去附近村子。”
玲儿浑身一抖,肩膀猛颤。
她瞬间明白他要做什么,杏眼骤然圆睁,血色霎时褪尽,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一点声,双脚像钉在青砖地上。
林辰眉峰一压,声调更低:“不乐意?”
玲儿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如纸,双手狂摇:“不不不!我带!我这就带!”
“那就走。”他冷声截断。
恐惧攥紧她的心脏,她跌跌撞撞扑向院门,头也不敢回,只知往前挪步,生怕慢半拍便步了那九人的后尘。
林辰望着她单薄颤抖的背影,唇角无声一翘。
……
玲儿在这村子里长大,哪条田埂通哪个屯,她闭着眼都能摸到。
可这一路,她始终低着头,碎步疾行,喉头发紧,连喘气都不敢太重——怕慢了,怕错了,怕一个趔趄,就成下一具干尸。
……
终于停在另一座村子边缘。
玲儿站在荒草丛生的土路边,指尖冰凉,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不敢侧目,更不敢抬头看林辰一眼。
林辰斜睨她一眼,目光随即投向村落。
家家户户窗棂里透出昏黄的光晕,是油灯芯跳动的火苗,或是蜡烛融化的微焰。
显然,这村子大半人还醒着,尚未入眠。
夜风拂过,村中浮着一层沉甸甸的静谧,连狗吠都听不见一声。
“呵,果然没选错!拖上她,可比我自己漫山遍野撞运气强多了!”林辰心头一热,眉梢轻扬。
若单靠他瞎闯,八成又会挑条岔道,在黑夜里兜圈子,摸不到村口;运气再背些,怕是一宿过去,还在荒坡上打转。
如今有小玲引路,省脚力、省时间、更省脑子!
他毫不迟疑,抬指一弹——“啪”一声脆响,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