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道猩红血线自皮下钻出,如蛛网般缠绕升腾,直奔噬血幡而去。
不过几息工夫,两人便塌陷下去,成了并排蜷缩的两具焦黑干尸。
后头几个刚转身的年轻人瞥见这一幕,头皮炸裂,瞳孔猛缩,汗毛根根倒竖。
“它能把人抽成干柴!”
他们毫不犹豫松开搀扶的老人,掉头就跑,脚步比风还急——此刻哪还顾得上孝不孝顺?命才是真章!
被撂在原地的老者气得破口大骂:“畜生!白养你一场!”
话没说完,阴影已漫过脚背、腰腹、头顶……他骂声戛然而止,身子一滞,面容骤然绷紧,痛苦与惊惧撕裂脸庞,一缕缕鲜红血丝,无声无息,从他干皱的脖颈、手腕、耳后缓缓渗出……
而最早逃进村口的几个村民,边跑边嘶吼:“妖怪杀进村啦!快逃命啊——!”
这一嗓子传开,不少人家纷纷推门而出,探头张望。
他们却只挥着手大吼:“别问了!妖怪就在村口屠人!转眼就到你家门前!快跑!!”
一听这话,那些尚不知情的村民顿时面如土色,拔腿就追,谁也不敢多留一秒。
也有几个贪财的,转身奔回屋内,只想抢出金银细软。
没人等他们——生死关头,谁还管你包袱多重?
于是,逃难队伍越滚越大,老弱妇孺混作一团:有人扛着铺盖卷,有人把娃死死搂在怀里,有人背着佝偻的长辈,个个面无人色,跌跌撞撞,只恨爹娘少生两条腿!
此时,村尾一座塌了半边门框的破屋前,
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闻声推开木板门,赤着脚站在低矮的土阶上,静静望着远处奔涌而来的黑压压人潮。
她脸颊沾着灰,衣衫洗得发白,肘膝处打着层层叠叠的补丁。
脚底没鞋,脚趾沾着泥,指甲缝里嵌着干涸的土粒。
她的双眼,丝毫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神采。
同龄的姑娘,眸子该是雀跃的、清亮的、像山涧初阳下跳动的水光。
可她的眼睛,空茫如蒙尘的琉璃,黯淡无光——一眼就能看出,是被苦水泡过、被寒霜冻透的人。
她怔怔望着朝自己奔来的乡邻,茫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直到那些人嘶喊着“妖怪!”“杀人了!”“快逃啊!”,声音劈得空气发颤。
她浑身一凛,小脸霎时惨白,拔腿就跑。
这一跑,反倒冲到了逃难队伍最前头。
林辰紧追在村民身后。
他所经之处,遍地枯尸:有佝偻着背驮着另一具干尸的,有怀里死死搂着婴孩干尸的,有十指紧扣僵立原地的,还有肩上斜挎破布包袱、皮肉尽缩如枯柴的……姿态各异,却都只剩一副空壳。
不止是逃命路上。
方圆三百米内,但凡在噬血幡笼罩下的屋舍,躲进去的人也全数化为干尸——有人想卷走铜钱银锞,有人以为闭门就能活命。
可惜,谁都没逃过。
林辰自己都不知已夺去多少性命。
他每踏一步,半空中那杆白幡便随之游移,幽光浮动。
落在后头的村民,一旦被幡影扫中,身子立刻钉住,连眨眼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精血被抽离!
……
人群依旧在疯跑。
他们已冲到村尾,只想翻过矮墙、钻进后山林子,远远甩开这噩梦。
可就在此时,后方陡然炸开凄厉哭嚎:
“啊——!!!它、它追上来了!救我!快救我啊!”
“卡桑——!!”
“我的孩子——!!!”
“别杀我!求您了!饶命啊——!!!”
“塔司gie跌!塔司gie跌!!!”
哭嚎、尖叫、咒骂,混作一团,撕扯耳膜。
跑在前面的人听见,不少人猛地回头——
少女也在其中。
她看见了这辈子都不敢信的一幕:
半空悬着一杆素白幡旗,通体泛着冷冽惨白的光晕。
而最后几个村民,正抬腿狂奔,却像被无形绳索捆住,生生定在原地,连脚尖都悬在半空,纹丝不动。
脸上全是撕裂般的痛楚与绝望。
紧接着,一道道猩红细丝从他们七窍、指尖、脚踝里钻出,如活物般扭动着,直直射向白幡,牢牢黏附其上。
几息之后,红丝断绝,几人皮肉瞬间塌陷、干瘪、龟裂,五官扭曲成一张张惊骇欲绝的鬼面,连原本的模样都辨不出了。
这一幕撞进众人眼里,人人脊背发麻,汗毛倒竖,脚下更快,连喘气都不敢多吸一口!
有人攥着包袱跑,突然嫌它碍事,一把甩在地上,撒腿就冲;
有男人拽着妻儿的手,却在拐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