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不难理解。山口凉介和吉野亮太凭空没了踪影,十有八九是失足坠海、尸沉浪底……胆子薄的人,哪能不怕?
“再这么压着,人就要闷出病来了。”石村千明暗忖。
海上行船本就百无聊赖,若任这股惶惶之气漫延,迟早有人绷断心弦。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干脆利落:“都别琢磨了!往后上厕所,白天黑夜都盯紧脚下——别踩空,别分神,这就够了!”
“嗯……”
众人应声点头,神情松动不少。
……
一晃又是数日。
离樱花国,只剩一天航程!
按启程日推算,明日正午前,船头就能望见本土港口的灯塔。
大伙儿顿时雀跃起来。
在大华民国潜伏刺探军情这么久,终于要踏回故土了!
当晚,上层甲板便摆开庆功宴。
烤鸡油亮喷香,炖肉热气腾腾,清蒸海鱼鲜得打颤。
酒杯碰得叮当响,笑声撞着海风直往上飘。
“来!满上!”
“明天一靠岸,我第一件事就是钻进红灯笼巷——连逛三天不歇脚!”
(“游”字在日语里是“玩”的意思,此处实指狎妓寻欢。)
“哈哈哈,算我一个!”
“男人若对这事提不起劲,活着还有啥滋味?”
“可惜啊!自家地盘上玩,哪敢像在大华民国那样撒野?弄出人命都无人过问。”
“废话!不过你放宽心——石村阁下昨儿不是说了?咱们把情报交上去,上头铁定再派咱们回去!”
“对极!等着就是!”
“……”
哄笑声里,话题越扯越热。
就连几个原本没这心思的队员,听着听着,眼睛也亮了起来,最后拍板——上岸后,结伴同去!
酒尽菜冷,宴席散场。众人揣着明日登岸的灼热期待,洗漱罢便一头栽进被窝。
……
深夜。
睡舱。
成田翔太正酣睡,忽听窸窣轻响,猛然睁眼——
只见米仓和也提着一盏煤油灯,正蹑脚往舱门外挪。
“去哪儿?”成田翔太问。
米仓和也吓得肩膀一耸,回头见是他,忙压低嗓音:“抱歉抱歉,吵醒你了,解手去。”
“哦,去吧。”成田翔太点头,顿了顿,又补一句:“当心脚下,别重蹈山口君和吉野君的覆辙。”
“放心!我可比他们稳当多了!”米仓咧嘴一笑。
话音未落,左侧铺位“哗啦”掀开被子——山本健一坐起身,长长叹口气:
“被你们闹醒了。米仓君,我也憋不住,一块去!”
米仓笑着拱手致歉。
两人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出了舱门。
成田翔太翻个身,继续沉入梦乡。
……
厕所门口。
米仓和也踮脚将煤油灯钩在门框钉子上。
昏黄光晕刚稳住,两人便解开裤带,对着舷边木槽放水。
而厕所外,拐角阴影里,赫然立着一道身影——
清朝顶戴,蟒袍加身,面如冠玉却泛着青灰死气,指甲漆黑如墨。
林辰唇角斜挑,勾起一抹森然笑意。
……
次日清晨。
朝阳跃出海平线。
成田翔太伸着懒腰起身,扫了一圈铺位——米仓和也与山本健一的床铺空着,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他没多想,只当二人早起透气。
可早饭铃响过三遍,餐台前仍不见那两张脸。
成田翔太心头一沉,脊背发凉,猛地想起山口凉介和吉野亮太消失那晚……
“不至于吧?真会这么巧,又掉海里了?”他手指无意识掐进掌心。
这时,旁人也发觉少了人,随口问道:
“米仓君和山本君呢?”
“没瞧见啊。”
“该不会还在厕所蹲着?”
“不可能!我刚路过那儿,门敞着,里头空荡荡的。”
他们压根没往出事那方面琢磨,可这么一聊,所有人齐刷刷怔住,像被谁掐住了喉咙,猛地记起什么来。
石村千明眉峰一压,声音绷得发紧:“今早,谁瞧见米仓和也俩人了?”
“没见着。”
“我好像也没撞上他们。”
“我也没看见。”
“……”
一连串“没看见”砸下来,空气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