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延了。”石村千明暗忖。

    远洋航行本就单调压抑，若再让恐惧在暗处滋长，怕是要有人精神崩断。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沉稳而有力：“都别琢磨了！往后上厕所，无论白天黑夜，结个伴、扶个墙、多点盏灯——小事而已，犯不着吓自己！”

    “嗯……”

    众人应声点头，语气虽轻，却明显松了口气。

    ……

    转眼又过数日。

    航程将尽，樱花国港口已近在咫尺！

    深夜。

    宿舱里鼾声此起彼伏，粗重又绵长，不知是谁的呼吸搅得空气都发闷。

    忽地，靠右下铺的被子微微拱起。

    紧接着，一道人影坐直了身子。

    “睡前灌太多水，膀胱快炸了，得去放水！”

    此人正是吉野亮太。

    此前执行任务时，他与石村千明、松下川等人并肩行动，那些暗处勾当，他也全程参与。

    晚饭喝了几碗烈酒，喉咙干得发烫，便咕咚咕咚灌下大半壶凉水。

    此刻尿意汹涌，硬生生把他从睡梦中顶醒。

    他一把掀开薄被，趿上拖鞋，径直朝舱头小桌走去。

    桌上搁着一盏煤油灯，灯罩蒙尘，昏黄欲熄。

    听着满舱鼾声，吉野亮太忍不住嗤笑一声：“这呼噜打得，跟破风箱似的！”

    他走到桌边，伸手探进火柴盒，抽出一根，拇指用力一划——“嚓！”火星迸溅，火苗腾地窜起。

    他凑近灯芯，“噗”一声吹亮了灯。

    昏光摇曳，把四壁映得影影绰绰。

    许是动静太响，邻铺一个汉子迷迷糊糊睁眼，眯缝着眼打量他：“吉野君？啥事？”

    冷不丁一声问，吉野亮太后颈一紧，差点跳起来。

    他侧头看清是熟人，才缓了口气：“水喝猛了，憋不住，去趟茅房——你走不走？搭个伴？”

    “不了，我睡得踏实。”那人翻个身，含糊道。

    “行。”吉野亮太没再啰嗦，裤裆里胀得生疼，拎起灯就往外疾步而去。

    ……

    厕所门虚掩着。

    他顺手把煤油灯挂在门边钩子上。

    昏光斜斜泼洒，照出四个敞口坑位。

    因船行海上，底下皆悬空，粪便尿液直直坠入墨黑海水，连个回响都没有。

    他快步走到最里头那个坑位，解开腰带，哗啦一声，水流奔涌而出，脸上顿时舒展开来，眉心都松开了。

    约莫一分来钟，他抖了抖，系好裤带，转身朝灯走去。

    刚伸手去取，忽见一道刺目白光自头顶掠过，倏然悬停于他正前方——

    一杆素白幡旗，通体剔透如玉，边缘流转着冷冽银辉，在暗夜里熠熠生光，美得诡异，静得瘆人。

    “啥玩意儿？！”吉野亮太瞳孔骤缩，脱口而出。

    “我……该不是尿急尿懵了吧？”

    他活到三十岁，从未见过这般邪门景象。第一反应，竟是自己神志不清，眼花了。

    他抬手狠狠揉了两把眼睛，再定睛望去——

    那白幡仍静静浮在半空，通体皎洁，光华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