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第三天夜里,她趁咱们打盹,抄起一把匕首反手就捅!唉……可惜啊,真可惜!”
松下川晃了晃酒杯,眉梢挑着笑,舌尖却把“可惜”二字嚼得又腻又沉——可惜的哪是命,是还没尽兴就断了气。
同去的几个家伙也记起这事,喉头滚出几声低哑的嗤笑。
另几个没参与的,则眯起眼,眼神直勾勾地探询:到底有多俊?竟能让石村阁下亲自留下?
守船的成田翔太和同伴听得心痒,成田翔太酸溜溜一咧嘴:“真叫人眼红啊!”
“可不是嘛!”旁边那人立刻接腔。
“哈哈哈——”
“要是临走前,再扫几个村子痛快一场,该多带劲?往后怕是难碰上这等好事喽!”成田翔太身旁一人叹着气,话里满是不甘。
松下川听了,心头一热,连连点头。
这时,一直静坐听闻的石村千明,慢条斯理放下酒杯,声音不高,却像钉子般敲进每个人耳中:“莫急。这次带回的大华民国军情,上头定会拍案而起,侵华计划只会加快。咱们,还会再来的。”
满舱一静。
松下川立刻应声:“石村阁下说得极是!”
此前在大华民国时,他本就撺掇过石村千明顺手洗劫村落,却被对方以时机未熟、风险太大为由压了下来,只撂下一句“来日方长”。他当时便觉得稳妥,也就作罢。
众人略一琢磨,果然如此,眼里纷纷燃起火苗,盼着下回踏进大华民国的土。
“哈哈哈,没错!定有再来的日子!”
“下回我可不守船了!”成田翔太一拍大腿,嚷得响亮。
“你不守谁守?”
“爱谁守谁守!凭啥你们快活,我们蹲舱底吹海风?”
哄堂大笑声中,石村千明抬手压了压,语气微沉:“都少灌两口,今夜轮谁值哨?盯紧罗盘,别偏了航向。”
深夜。
睡舱里鼾声如潮,此起彼伏,也不知哪张铺位在打雷。
忽地,靠右那张床的被子微微拱起。
接着,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坐直了身子。
“睡前水喝猛了,得放水。”
此人叫吉野亮太。
他跟石村千明、松下川一道跑过白水镇那趟差,干的腌臜事,件件沾手。
晚饭酒烈,他喝得舌头发燥,灌了整整三碗凉茶。此刻膀胱胀得发疼,硬是被尿意顶醒了。
吉野亮太掀被下地,套上木屐,朝舱中那张旧桌摸去。桌上搁着盏煤油灯。
他听着满舱呼噜声,鼻子里轻哼一声:“这鼾打得,比猪拱槽还响。”
走到桌边,他摸出洋火盒,“嚓”地抽出一根火柴,在磷面狠擦一下——“刺啦!”一簇小火苗腾地窜起。
他凑近灯芯,“噗”地一吹,昏黄光晕霎时漫开,浮在空气里。
许是动静惊扰了邻铺,那边一个汉子迷迷糊糊撑开眼皮,含混问道:“吉野君?啥事?”
吉野亮太吓了一哆嗦,扭头看清是熟人,才松口气:“水喝多了,上茅房——你要不要一道去?”
“不了。”那人翻个身,咕哝着又睡死过去。
“行吧。”吉野亮太懒得再啰嗦,尿意已逼到小腹发颤,拎起灯就往外走。
……
到了厕所门口,他顺手把煤油灯挂在门边铁钩上。
昏光摇曳,映着坑位边沿斑驳的水渍。他攥着裤腰,快步朝最里头那个坑位走去。
这里总共四个蹲位,因船行海上,底下全然悬空,排泄物直直坠入幽暗海渊。
吉野亮太刚解开裤带,一股畅快便从腰腹炸开,眉眼瞬间舒展,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扯。
半分钟后。
他浑身一颤,激灵灵打了个寒噤。
随即转身,抄起墙角那盏煤油灯,抬脚就往舱门外迈——打算回铺位补个囫囵觉。
可就在他跨出第三步时,一道刺目的白光倏然掠过头顶,戛然停驻于身前半尺,静静浮在空中。那是一杆白幡,纹路繁复如云篆,通体泛着冷冽银辉,光晕流转,摄人心魄!
“啥玩意儿?”吉野亮太脚步顿住,瞳孔骤缩,脱口而出。
“莫非……是熬夜熬迷糊了?”
他活到二十几岁,从没见过这等邪门景象,第一反应便是自己眼花了。
他使劲揉了揉干涩的眼角,再定睛一瞧——白幡仍在,悬浮如初,莹白生光,纤毫毕现!
“没看错?真有这东西?!”他心头猛震,头皮发麻。这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