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目光只在她脸上停了短短一瞬,便收了回来,转而落在冯柏身上。
就算他再神经大条,此刻也彻底看出了事情不对劲。
他不再多说,拿过秦勉递来的手机,直接按下了播放键。
吴悠在入职心动传媒之前,做的一直是商务兼HR的工作,处理过的扯皮事件堆起来能塞满一个档案柜,有来自老板的,有来自客户的,还有来自面试者的,而且往往是几拨人同时搅在一起。
久而久之,她便养成了随手录音的习惯。
此刻,这个习惯成了翻盘的底牌。
录音几乎是从吕勇踹门闯入之后就开始录的,没有遗漏任何一个字。
随着录音逐句播放,整间包厢的气氛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一点点攥紧,最终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原本还打算浑水摸鱼的吕勇,此刻彻底傻了眼。
他本就是个大嗓门,说出的每一个字都被原原本本地收进了手机里,连他刚才向冯柏行贿的那番对话,也一句不落。
他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噗通一声瘫坐在地,面色灰败,嘴里只反复重复着同一句话:“完了……全完了……”
张晴下意识想伸手去扶,可指尖刚碰到对方的胳膊,又收了回来。
她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个必要了。
她和吕勇这段缘分,大概从今晚这一刻起,就算彻底断了。
整段录音,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被从头放到了尾。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包厢里再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盛风雨的声音反倒出奇地平静,可那只攥着吴悠手机的手掌却在止不住地收紧,指节捏得咯吱作响,屏幕边缘已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吴悠看得心都揪了起来,可她知道,这正是复仇最关键的时刻。
只要自己开口打断盛大少此刻这股压都压不住的脾气,那就是在替那两个坏种解围,绝不能出声。
冯柏一脸懊悔地站在原地,眼圈泛红,竟抬手用指尖擦起了眼角的泪。
他的长相本就偏阴柔,这一连串动作做下来,莫名透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黏腻感,让人隐隐觉得他的性取向或许有些异于常人。
事实也的确如此,冯柏既喜欢女人,也不排斥男人,属于男女通吃的那一类,甚至尤爱被夹在中间。
这些全是他藏在心底的秘密,除了极少数绝对亲近的人,没有一个外人知晓。
可今晚的他,像是被接连的变故击穿了堤防,那些平日被牢牢压在心底的东西,正不受控制地从裂缝里往外渗。
盛风雨冷眼看着他那副模样,连语气都没变一下:
“冯柏,你还有什么话想说?”
“盛大少,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听信那些小人的谗言。
我当真是被这个畜生不如的东西给蛊惑了!”
冯柏一边指着瘫在地上的吕勇,一边失声痛哭。
似乎光动嘴还不够解恨,他竟主动冲上前去,一脚踹在吕勇脸上,把人踹得仰面翻了一个大跟头。
吕勇当场被踹懵了,脑子里嗡嗡作响,自己就这么被卖了?
这人脸皮是真厚得没边了,黑锅一顶一顶全往他一个人身上扣。
当初收钱的时候,他可不是这副嘴脸。
吕勇嗓子眼发堵,本能地想开口分辨两句,可张了张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没证据,说什么都白费,只会被人当疯狗乱咬。
他把这口恶气死死压在心底,只反复嚼着一个念头:
以后再有这种事,他一定得录音。
再抬头时,便一声不吭地认下了这份哑巴亏。
冯柏还在那厢哭诉,声音里满是刻意的委屈与亲近:
“盛大少,我是什么样的人,你是最清楚的。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这些错误我绝不再犯了……”
他一边哽咽,一边伸出手想去拉住盛风雨的胳膊。
盛风雨被他这副模样恶心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猛地一把将他搡开,半点没留余地:
“冯柏,你现在最好给我冷静一点!”
只这一声吼,冯柏登时像被掐住脖子的鸡,哭声戛然而止,讷讷地站在原地,活像个身高一米八的委屈小姑娘。
盛风雨不再看他,转身朝向正从地上狼狈爬起来的吕勇,声音冷得像淬过冰:
“我说前段时间冯柏怎么一个劲儿给我推荐你,敢情你也挺会送钱。
你就是吕勇,我现在就可以明明白白告诉你,盛世集团的项目,从今往后跟你一丁点关系都不会再有了。
不止如此,我还会让公司法务正式起诉你。
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