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五章 纸巾山与扫地阿姨的烦恼
    音响里,王飞儿的吟唱戛然而止。

    巨大的银幕陷入彻底的黑暗。

    青岛的夜风很硬,刮在脸上生疼,但此刻两千人的露天场馆内,没人感觉到冷。

    也没人动。

    甚至没人记得呼吸。

    死寂。

    这种安静不是因为礼貌,而是因为巨大的、无法消化的悲伤,象一块湿透的水泥板,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两千个灵魂,似乎都陪着那个叫江野的少年,沉入了冰冷的北大西洋海底。

    一秒。

    两秒。

    十秒。

    第一排,一位外媒记者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这声脆响,象是惊醒了梦中人。

    “呜……”

    后排角落,一个压抑了许久的哭腔猛地窜了出来,紧接着象是引发了雪崩。

    抽泣声从四面八方汇聚,不再遮掩,不再克制。

    没有欢呼。

    没有口哨。

    只有整齐划一的起立声。

    “哗——”

    两千名观众同时转身,面向后排的主创团队。

    掌声响了。

    起初稀疏,那是有人边擦眼泪边拍手。

    随后密集,那是情绪找到了宣泄口。

    最后狂暴,那是对作品最原始的敬畏。

    掌声在这个寒夜里炸开,声浪几乎要将那艘钢铁巨轮的铆钉震松。

    江寻牵着杨宓的手,站在聚光灯下。

    杨宓眼框通红。

    她演过沉若素,她以为自己早就出戏了。

    可当那个旋律响起,当死亡变得如此具象,她还是破防了。

    她握着话筒,看着台下那些肿胀的眼睛,那些挥舞的手臂。

    千言万语,卡在喉咙里。

    最后只化作深深的一鞠躬。

    ……

    散场信道。

    这里没有往日首映礼后的喧嚣热议。

    气氛沉重得诡异。

    两千多人排队离场,没人说话,步履蹒跚,每个人手里都攥着一团湿漉漉的白色废纸。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一场大型遗体告别仪式。

    出口处。

    某娱乐周刊的记者拦住一位纹身壮汉。

    “哥们,聊两句?评价一下电影?”

    壮汉吸了吸鼻子,眼圈红得象刚被人打了一拳。

    他看了一眼记者,嘴唇哆嗦,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最后,他烦躁地推开话筒。

    “别特么烦我。”

    壮汉声音沙哑,带着哭腔:“我现在只想回家,抱抱我老婆。”

    说完,这位平时能在那条街横着走的狠人,抹着眼泪跑了。

    ……

    与此同时,全国点映场。

    万达影城,六号厅。

    保洁王大妈推着清洁车,一脚踹开厅门,熟练地准备开骂。

    往常这时候,她要面对的是满地瓜子皮、爆米花和粘在地上的可乐。

    “啪。”

    顶灯大亮。

    王大妈手里的扫帚僵在半空。

    她愣住了。

    这哪是电影院?

    这分明是刚下了一场暴雪!

    红色的地毯上,密密麻麻全是白色的纸团。

    座位上、扶手缝隙里、过道中间,堆积如山。

    那种视觉冲击力,比垃圾场还要震撼。

    “经理!经理你快来!”

    王大妈抓起对讲机,嗓门都在抖:“六号厅出事了!这帮人是在里面集体哭丧吗?”

    “垃圾桶根本装不下!”

    三分钟后。

    影城经理冲进影厅。

    看着眼前壮观的“纸巾山”,这位中年秃顶的男人没有生气。

    他的眼睛里,射出了资本家特有的贪婪光芒。

    “发财了……”

    经理喃喃自语,随即掏出手机,对着满地狼借疯狂连拍。

    转身,对着运营主管咆哮:

    “快!”

    “通知采购部!把周围超市的纸巾全给我扫回来!”

    “明天把爆米花柜台撤一半!全摆上纸巾!”

    “进场必须人手一包!不,两包!十块钱一包,爱买不买!”

    “这钱不赚,天理难容!”

    ……

    半小时后。

    这一张“影院纸巾山”的照片,没花一分钱营销费,直接空降微博热搜榜首。

    标题简单粗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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