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五章 开口跪!这哪里是唱歌,这是给全人类超度!
    下午两点。

    嘉行传媒,一号录音棚。

    这间棚子是江寻砸钱堆出来的。

    纽曼U87话筒,SSL调音台,每一根线缆里流淌的不是电流,是烧得滚烫的人民币。

    棚内静得有些渗人。

    音乐总监老刘缩在角落,手里那瓶矿泉水捏得变形,却不敢发出半点塑料声。

    录音师更是如临大敌,反复检查着推子,生怕一点底噪毁了接下来的场面。

    “哐。”

    厚重的隔音门被推开。

    没有前呼后拥。

    王飞儿只带了一个助理。

    素颜,灰色大T恤。

    她眼底挂着淡淡的乌青,显然睡眠严重不足。

    那个价值六位数的爱马仕铂金包,被她随手甩在真皮沙发上,动作随意得象是在扔垃圾袋。

    她径直走到主控台前,摘下墨镜,指着江寻。

    “江寻,你欠我精神损失费。”

    嗓音沙哑,带着明显的起床气。

    “那破笛子声在我脑子里钻了一宿。”

    “数羊是笛子,数饺子也是笛子,我不把它录出来,这觉是没法睡了。”

    江寻靠在老板椅上,把玩着打火机,嘴角微扬。

    “那说明这歌认主。润润嗓?”

    他推过去一杯温水。

    王飞儿没客气,仰头灌下,随后把被红笔涂得面目全非的歌词本拍在桌上。

    “词得改。”

    三个字,没商量。

    江寻扫了一眼,眉头挑起。

    “飞姐,这几处是情绪爆点。‘爱意如火’虽然俗,但管用。”

    “俗不可耐。”

    王飞儿嗤笑一声,那股子京圈大飒蜜的劲儿瞬间上来了。

    “什么是悲伤?”

    “不是撒泼打滚,不是把心掏出来给人看。”

    她修长的手指点在歌词上。

    “是克制。”

    “是明明心碎成了渣,还得体面地把渣子扫干净,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这叫高级。”

    江寻转着笔,没退让。

    “这是灾难片,不是你的私人独奏会。”

    “我要的是痛感。观众憋了三个小时,我要让他们在这一刻崩溃,而不是让他们欣赏你的高冷。”

    针尖对麦芒。

    一个是掌控全局的导演,一个是统御乐坛的天后。

    气场对撞,让旁边的老刘觉得氧气稀薄,想出去透口气。

    僵持半晌。

    江寻把笔往桌上一扔,发出清脆的“啪”声。

    “行。”

    “按你的路子,试一条。”

    他身子前倾,眼神锐利。

    “但丑话说前头,如果你的‘高级’压不住沉船的绝望,那你就得乖乖听我的。”

    “成交。”

    王飞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转身,推门,进棚。

    戴上耳机,调整麦架。

    那一瞬间。

    她身上的慵懒、起床气、漫不经心,统统剥离。

    她只是站在那,即便闭着眼,那种君临天下的压迫感便隔着双层玻璃透了出来。

    江寻推上推杆。

    “Music.”

    前奏起。

    爱尔兰哨笛凄美悠扬,仿佛从北大西洋的冰面下钻出,带着透骨的寒意。

    王飞儿没有立刻进唱。

    她对着麦克风,轻轻吸了一口气。

    这一声极轻的换气声,被顶级设备捕捉,放大。

    听在江寻耳里,象是一块薄冰在他脊椎上缓缓滑过。

    紧接着。

    声音流淌。

    “Every night in  drea……”(夜夜梦中……)

    “I see you, I feel you……”(见君,以此感君……)

    江寻握着鼠标的手,僵住了。

    不是欧美diva那种浑厚的共鸣。

    也不是如今流行的气声唱法。

    这声音……

    太干净了。

    干净得象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听觉神经。

    带着一点点天然的沙砾感,空灵,却不飘忽。

    她在唱,却更象是在万米深海下的低语。

    没有刻意煽情,却每一个字都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那是生与死之间,那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江寻忘了看波形图,忘了自己导演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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