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擦。
纸没掉。
但当她试图站起来时,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那件旗袍。
江寻下了死命令——特训期间,这件极度修身的定制旗袍,24小时不许脱。
哪怕睡觉。
这哪里是衣服。
这就是一件美丽的刑具。
腰封死死勒住肋骨,每一次呼吸,钢圈都会抵进肉里。
为了不撑坏衣服,她不敢吃饱。
每天靠几口蔬菜沙律和葡萄糖续命。
饥饿。
疼痛。
窒息。
……
第十天深夜。
别墅里安静得可怕。
杨宓坐在地毯上,手里捏着剧本,脸色苍白如纸。
她感觉自己快疯了。
那种无时无刻不在的束缚感,象一条蟒蛇,慢慢绞紧她的脖子。
江寻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
“该对词了。”
“砰!”
剧本被狠狠砸在茶几上。
水杯翻倒,温水泼了一地。
“对什么词!我不对了!”
杨宓猛地站起来,因为动作太猛,眼前一阵发黑。
积压了十天的委屈和痛苦,像决堤的洪水。
她疯狂地扯着领口的盘扣,指甲把脖颈抓出了血痕。
“松开……给我松开!”
“我演不了!我真的演不了!”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板上。
“我是杨宓!我是老板!我凭什么受这种罪?”
“我想吃肉!我想穿睡衣!我想大口喘气!”
她歇斯底里地吼叫,头发散乱,象个疯婆子。
就象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只想咬人。
江寻没有动。
也没有象往常那样去哄她。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阴影里。
看着她哭。
看着她闹。
直到她吼得没了力气,瘫软在地毯上,只剩下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抽噎声。
江寻才慢慢走过去。
蹲下。
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指腹粗糙,蹭过她细嫩的脸颊。
“难受吗?”
声音很轻,却没什么温度。
杨宓红着眼睛瞪他,满脸泪痕,胸口剧烈起伏。
“想逃吗?”
江寻的手指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停在她紧绷的脖颈动脉上。
“是不是觉得快窒息了?是不是觉得自己象个囚犯?是不是想把这身漂亮的皮扒下来,冲出去杀人?”
杨宓愣住了。
瞳孔猛地收缩。
这种感觉……
这种想死又不敢死,想逃又逃不掉的感觉……
“记住了吗?”
江寻逼视着她的眼睛,字字如刀。
“这就是沉若素。”
“这就是那个年代的女人,每天每夜的感觉。”
“家族、礼教、命运,就象这件旗袍,死死勒住你的喉咙。”
“你想喊,喊不出来。”
“你想逃,无处可逃。”
杨宓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断了。
她呆呆地看着江寻。
又转过头,看向旁边的落地镜。
镜子里。
那个女人穿着华丽至极的旗袍,却满脸泪痕,头发凌乱。
眼神里没了野心和锋芒。
只剩下一片被碾碎后的荒芜。
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破碎感。
那种濒临崩溃的神经质。
象极了一只折了翅膀、在暴风雨中瑟瑟发抖的鸟。
她不再是那个叱咤风云的嘉行老板。
她是沉若素。
“我……”
杨宓伸出手,指尖颤斗着触碰镜面。
眼泪无声滑落。
这一次。
不再是委屈。
而是绝望。
……
两周后。
青岛影视基地,定妆照拍摄现场。
演播室里人声鼎沸。
灯光师在吼,道具组在搬运那套路易十六时期的沙发,场务在骂娘。
“吱呀——”
化妆间的双开大门,被推开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