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章 内景雷荡斩下尸
    乾元宗,凌虚殿。

    震荡来得毫无征兆。方圆数百里的天地元气骤然大乱,沸涌卷荡,化作狂暴潮汐,向着大殿四方怒拍而去。

    高天之上,无数因果丝线破虚显化,交织成一张弥天大网,将整座殿宇死死缚住。

    一点锋锐无匹的灵光,从大殿底部破土冲霄。它撕裂长空,锐意所向,漫天因果丝线齐齐震栗,旋即寸寸崩碎,炸成齑粉。

    大殿深处传来清脆的碎裂声响。

    乌金裁云剑自剑尖崩解,一寸寸化作流沙般的齑粉,被风一卷,散入满殿灵光之中。

    那团属于云曦的本源光晕悬在半空,四周狂暴的天地元气此刻温顺如水,层层叠叠地涌来。

    这重塑血肉的过程,精细得象抽丝剥茧,整整耗去了三个月,方才勾勒出那副仙姿玉骨。

    云曦趺坐于地,周身霞光七转,明灭不定。

    待最后一道光华敛入眉心,她霍然睁开双眸,眼底的雀跃几乎要满溢出来,望向周开:“夫君,桎梏没了。从今往后,我是真真正正独立的生灵了!”

    周开探手过去,将那只柔荑拢在掌心,神识一扫,笑意便深了些:“返虚后期。修为境界守住了,总算没让你受委屈。若是教你再跌了境,我这道侣当得也忒没本事了些。”

    云曦轻掩檀口,眼波盈盈:“妾身自入周府以来,什么都没做,全凭夫君一手垂怜。这等斩断因果、逆转造化的神通……夫君如今,究竟到了何等通天的地步?”

    周开摩挲着她的手背:“这些年苦修至高法则,新开了九个仙窍。”

    他丹田处灵光一闪,一只三花猫已踩着风蹿了出来,四爪腾空,稳稳落在他的肩头。

    “主人三百年前跟韩老头论道,我可是亲眼看着的!那老家伙自诩半仙之体,结果全程被主人压制得死死的,连头都抬不起来!”

    周开捏住花糕后颈皮,把这碎嘴猫直接薅下去扔到一边,也没否认。

    “中尸我早已斩落,上月,我又感应到了下尸。只是那东西滑不留手,时而在双足作乱,时而潜回下丹田蛰伏,藏得极深。再给我几天,待我把它揪出来斩了,这偌大天央,只要真仙尚未下凡,谁来,都得给我乖乖盘着。”

    云曦若有所思:“体修剑修之流,未曾听闻渡劫一说?”

    “万法殊途同归。”周开解释,“到了那一步,都要斩三尸,便都统称渡劫。”

    殿外苍穹骤亮,云层被撕开一道狭长裂口,千丈火龙裹着滚滚热浪俯冲而下。

    那火龙落地,烈焰向内坍缩,凝成一袭宫装美妇。

    她腰肢丰腴,胸臀圆隆,行走间裙裾曳地,摇曳如焰。

    苏采苓踏入殿门,目光先落在周开身上,唇角便翘了起来。

    她当年修炼高阶融妖秘术,纳妖族血脉炼入己身。

    在周开诸多道侣中,本是第二个踏足返虚之人。

    但融妖秘术随修为加深,弊端终是显露,侵蚀神智,时常浑浑噩噩。

    偶有认不出周开的时候,有时看了半晌,才唤出一声“夫君”。

    此事鲜有人知,苏采苓也从不与旁人提起。

    她素来嫌弃《止水静山诀》会断绝七情六欲,不愿去做那等清心寡欲的出家道士。

    为此她狠下心来,耗费数百年自创法门,将修为散得干干净净,从头再来。

    这一散,进境便落了下乘。

    “多亏《天经》托底,重修这几百年顺遂得很。”

    苏采苓眼波流转,身子已经贴了上去,前胸隔着薄薄宫装压住周开手臂,嗓音微哑,“如今已是合体后期巅峰。我估摸着,过几日去白泥海闭关,十年内定能引动天劫。”

    周开顺手揽过那条水蛇般的腰,掌心在她腰窝处摩挲两下:“用不着瞎折腾。我不日便要斩下尸,迈入渡劫,待后天圣宝一成,天碑鸣警,咱们就再没必要藏拙。你且安生清修,就在这乾元宗左近突破。”

    三日后,静室。

    厚重的石门降下,隔绝一切声息。

    周开盘膝坐定,双眸微阖,呼吸从悠长渐趋微弱,直到胸腔的起伏几乎停滞。心神向极深处下潜,越坠越深,沉入无边内景。

    静室角落,花糕急得四爪直刨地,尾巴绷成一根毛刷,甩得簌簌作响。它绕着周开转了一圈又一圈,毛发从脊背一路炸到尾巴尖。

    “怎么办怎么办!下尸最难斩,实力最接近本尊,主人会不会被那鬼东西弄死啊!”

    它一爪子挠上墙皮,刮出三道白印,石灰簌簌往下掉。

    尾巴又横扫过去,哐当一声,香炉连灰带烟滚了一地。花糕压根没回头看一眼,一双猫眼死死锁在周开脸上。

    小鹿踱着优雅的步子从阴影里走出来,五彩长尾轻轻一甩,鼻孔朝天,哼了一声。

    “那个谁要是连下尸都弄不死,也配本尊认主?大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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