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史呈煜,死了
    史俪雯挽起袖子,露出一截伤痕累累的手臂。

    “那林捷中根本不是人!”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自己染了脏病,还要往我房里钻。我不过是推脱说身子不适,他便说我嫌弃他,拿起马鞭就往我身上抽……姨母,你瞧瞧,你瞧瞧啊!”

    刘氏看在眼里,心疼得直抹泪,可也就只是抹泪罢了。

    她一个老太太,能有什么法子?

    若是正妻倒也好说,可以请娘家人出面说和。

    可一个妾室,生是伯爵府的人,死是伯爵府的鬼,进了那道门,便再也逃不出来了。

    别说挨打,就是被打死了,也不过是一张草席抬出去的命。

    “要不这样,”刘氏拉着史俪雯的手,“等你表哥病好得差不多了,让他去和林三爷说一说。兴许看在你表哥的面上,三爷能对你好一些……”

    话没说完,门帘一掀,青云走了进来。

    “老夫人,大爷特意让我来传话,”青云垂着眼,咳嗽了一声,“雯姐儿既然已经嫁了人,就不好三天两头往娘家跑。传出去,人家要说咱们顾家没有家教,影响我的官声事小,惹得伯爵府不快事大。”

    史俪雯的脸顿时变得煞白。

    刘氏听到这话也清醒过来,儿子和侄女相比哪个重要,她还是拎得清的,赶紧让人将史俪雯送回伯爵府去。

    “你们就是欺负我娘死了,我哥哥又不在!你们便不管我了,非要送我去那见不得人的地方!我若是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史俪雯在门口破口大骂,大门却无情地关上了。

    “哎呀,这不是雯姐儿吗?”后面传来一个温婉的声音:“怎么了这是?生这么大的气。”

    史俪雯回头,看见苏凌薇正从马车上下来。

    她穿了一身水青色的褙子,发髻上簪着白玉兰簪,笑容和煦得像三月的春风。

    苏凌薇本来还在生顾昀舟的气,但是一听说他去了趟宝华寺,回来之后身子又不好了,便要紧张起来,甚至担心顾昀舟是不是因为身子的缘故,所以才忍痛将她拱手让人。

    她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便带着一堆名贵的补药来到了顾家。

    史俪雯看见她,像看见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

    苏凌薇可是马上就要封为郡主的人物了,若是求她帮忙,说不定能够脱离伯爵府!

    她顾不得这还在街上,直接给苏凌薇下跪了:“郡主……求求您帮帮我……”

    苏凌薇知晓内情以后,饶有趣味地盯着面前可怜巴巴的女人:“让我帮你可以~不过嘛……你得先让我看看,你到底有什么价值。”

    史俪雯虔诚地点点头。

    ……

    转眼已是九月中旬,连绵的雨水终于收了势头,天边开始露出久违的晴光。

    临河村的流民安置事宜,由开封府与六部协同办理。

    工部率先在西市搭起一片简易民居,虽然简陋,却足以遮风挡雨。

    每户出男丁轮流回乡重建家园,老人和妇女则留在京城,在西市接些零散的活计养家糊口。

    日子虽苦,到底有了盼头。

    圣上为鼓励民生,下旨开放宵禁,先在京城试行一年。

    西市入夜后灯火通明,热闹得不像话。

    而沈莞君当初买下的那条马行街,更是成了夜市里最亮眼的一处。

    冰糖蜜饯、炸糕卤味、馄饨汤粉、甜水饮子……

    天南地北的小吃汇聚一堂,整条街弥漫着热腾腾的香气。

    彩色灯笼高高挂起,上面标着各家店铺的名号,夜里老远便能望见。

    沈莞君不只将记忆中的夜市照搬过来,还别出心裁地让各家店铺都备好油纸、竹筒、食盒,让客人可以打包带走,也可以给酒楼送夜宵。

    一传十、十传百,生意越做越红火。

    马行街虽在西市,卖的也多是便宜吃食,胜在物美价廉、以量取胜。

    从早到晚,人流不断,一天的流水算下来,数目相当可观。

    沈莞君的钱袋子很快便鼓鼓囊囊起来。

    她每日从早到晚在各个铺子之间连轴转,回家时天早已黑透。

    柳氏如今不敢管她,只每日烧香拜佛,盼着儿子早日回来。

    陆仲山自上次大病一场后,身子骨大不如前,又得知沈莞君成了英国公的义女,对她愈发客客气气。

    后几日他又说南方有一笔大生意,非得亲自去谈,很快便收拾行李出了门。

    沈莞君心生警惕,当即派人去给郑元初报信。

    陆仲山前脚刚出京城,后脚便有人跟了上去。

    沈莞君还听了一件事。

    史呈煜,死了。

    原来史呈煜被发配京郊做劳役,好不容易挨到河堤完工,身上的赌瘾却又犯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