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有件事我藏在心里好几年了
    五日后。

    凝晖院。

    金粟掀起帘子,外面的雨声瞬间涌了进来。

    “怎么样,有消息了吗?”沈莞君问。

    自那日后,她每天都派人去开封府问,有没有红绡的消息。

    金粟摇了摇头。

    沈莞君叹了一口气,担忧地看了看窗外的雨。

    一连过了五六日了,也不知道人是否安好。

    她也托了霍骁去打探,也没有消息。

    虽说她已经要和顾家的人事分离,但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况且今生红绡并没有背叛自己,又怀着孕,同为母亲,她多少也有些恻隐之心。

    倒是顾昀舟知道消息以后倒是没有什么情绪,看的出来是个没心肝的。

    “对了夫人,”金粟拿干净的帕子擦了擦脸,又说道:“我刚路过寿安堂的时候,见到秋娘小姐带着夫婿和女儿回来了。”

    沈莞君闻言微微一征。

    顾秋娘。

    她差点忘记了这个人。

    顾家庶出的女儿,生母原是顾家的一个丫鬟,生完孩子没多久就没了。

    沈莞君与顾昀舟相识的时候,顾秋娘就已经嫁人了。

    她只在成婚和年节的时候见过顾秋娘和她的夫婿,不过刘氏不怎么待见他们,顾昀舟也表现得比较冷淡。

    顾秋娘的夫婿姓程,叫什么来着……

    她想了想,好像是叫程实,是一个在码头搬搬扛扛的伙计,生得魁梧,话不多,看着倒是老实。

    前世也有这么一个暴雨天,顾秋娘回了顾家。

    但那时候沈莞君正陷在自己的泥沼里,无心理会旁人的事。

    后来听说顾秋娘一家被赶了出去,再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她不知道那一家人后来怎么样了,因为她自己也没能活太久。

    “金粟。你去寿安堂盯着,有情况回来告诉我。”

    “是。”

    ……

    寿安堂里,气氛比外面的暴雨还要阴沉。

    刘氏坐在太师椅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喝着茶。

    她这几日脾气大得像点了捻子的火炮。

    好端端跑了个怀着孩子的姨娘,花钱请人满大街寻了几日,连个影儿都没摸着。

    她如今是见着路边的狗都要骂上两句,府里的丫鬟婆子更是躲着她走,生怕一个不留神就触了霉头。

    地上跪着顾秋娘和她的丈夫程实。

    两人浑身湿透了,程实左腿歪在一旁,脸白得像纸,牙关紧咬。

    顾秋娘怀里斜抱着一个四五岁左右的小女孩,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

    “母亲,”顾秋娘的声音沙哑,“我们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来求您的。暴雨把房子冲塌了,程实的腿也断了,锦月烧了好几天,大夫都请不起。母亲,求您让我们在家里暂住几日,等锦月烧退了,程实的腿好些了,我们立刻就走。”

    刘氏皱了皱眉,目光从三人身上扫过。

    “房子塌了?”她慢悠悠地说道,“你们住的那是什么破地方?下个雨就给下塌了。早说了让你嫁给周县令作妾,你不听,非要嫁个码头扛包的。现在知道苦了?晚了。”

    “母亲,我知道您不待见我,”顾秋娘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没有落下来,“可锦月是您的亲孙女啊,她才五岁,您忍心看她烧坏了脑子?”

    刘氏看了那孩子一眼,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别拿孩子说事。你们这一家子回来,算怎么回事?传出去,外人还以为我刻薄你们。再说了,家里现在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哪里有闲钱养闲人?”

    “母亲,我们不花您的钱,只要有个地方住就行……”

    “不花钱?”刘氏哼道,“你们住进来,要吃要喝吧?要用柴火要用灯油吧?这不都是钱?再说了——”

    她上下打量了程实一眼,嫌弃地掩了掩鼻子,“你这夫婿一身的码头的臭味,进来了熏得满屋子都是,外人来了像什么话?”

    顾秋娘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话来。

    程实低着头,黝黑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那只完好的手紧紧攥着裤腿。

    “母亲,”顾秋娘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程实的腿再不治,就要废了。锦月烧成这样,万一……”

    “行了行了,”刘氏摆了摆手,像是赶苍蝇一样,“别在我这儿哭哭啼啼的。我还没死呢,用不着你来哭丧。回去吧,该找大夫找大夫,该找地方找地方,顾家没屋子给你们住。”

    顾秋娘终于忍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和脸上的雨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哪。

    “母亲!您怎么能这样?我也是顾家的女儿啊!我身上流着顾家的血!您这样把我们赶出去,您就不怕别人戳您的脊梁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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