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有件事我藏在心里好几年了
刘氏猛地坐直了身子,脸色铁青:“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顾秋娘抬起头,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声音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倔强,“您从来就没有把我当过女儿!从我生下来,您就看不起我,看不起我娘!可我也是爹的女儿,我也是顾家的人!”

    啪!

    刘氏一巴掌狠狠地扇在顾秋娘脸上。

    顾秋娘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沁出一丝血,怀里的锦月被惊醒,哇哇大哭起来。

    “好,好得很!”刘氏气得浑身发抖,“你一个庶出的丫头,也敢在我面前说这种话?你给我滚!滚出去!从今以后别踏进顾家的大门!”

    两个婆子应声进来,架起顾秋娘就往外拖。

    程实咬着牙想站起来护住妻女,腿一软又跌了回去。

    “我自己走!”顾秋娘甩开婆子的手,把女儿紧紧搂在怀里,又弯腰去扶程实,“我们自己走。”

    一家三口跌跌撞撞地出了顾家。

    顾秋娘先把锦月用包袱皮绑在胸前,再腾出手来扶着程实,看了一眼暴雨如注的天空,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冲进雨里。

    忽然。

    一把伞撑在了她头顶。

    顾秋娘抬起头,透过雨水和泪水,看见了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嫂……嫂嫂?”

    沈莞君撑着伞,低头看着她。

    “先去医馆吧。”

    沈莞君叫了辆马车,让人先将程实抬上去,又把顾秋娘母女扶上车。

    车夫在暴雨中赶着马,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一人高的水花。

    医馆的大夫麻利地给程实接了骨,又开了方子让药童去抓药。

    “腿是保住了,”大夫擦着手上的血,对沈莞君说,“不过以后不能干太重的活儿了,阴雨天也会疼。得好好养着,至少三个月不能下地。”

    “多谢大夫。”

    孩子那边,大夫把了脉,说是风寒入体,拖了几日,烧得有些高了,但还不算太晚。

    两副药剂下去,锦月的烧便退了大半,小脸从通红变成了苍白,安静地睡了过去,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沈莞君付了诊金和药钱,又把顾秋娘带到医馆隔壁的客栈,要了一间上房。

    “诊金和药钱我已经付过了。”沈莞君将房牌递给顾秋娘,“隔壁的客栈我包了一个月,你先住着,照顾好家人。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顾秋娘接过房牌,手指在发抖。

    她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额头重重地磕在地板上。

    “嫂嫂……嫂嫂我对不起您……”

    沈莞君一怔,弯腰去扶她:“你这是做什么?起来说话。”

    顾秋娘不肯起来,跪在地上,泪如雨下:“嫂嫂,有件事我藏在心里好几年了,不说出来我这辈子都不得安生……”

    沈莞君的手顿住了。

    顾秋娘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几乎睁不开,声音断断续续:“当年……当年雪山上的事,大哥救您,不是碰巧遇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