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 冬夜归途
   三个人继续往前走。走了没多远,街灯的光忽然暗了一些——大概是路灯坏了,隔一盏亮一盏,光线的间隔拉得更大了,影子的变化也更明显。

    柒月走在最前面。祥子走在他旁边,身上披着他的大衣。睦走在她后面,三个人沉默地走着。

    到了。

    别墅的灯光从落地窗透出来,在庭院里铺开一小片暖黄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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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柒月推开门,暖气迎面扑来。玄关的灯亮着,鞋柜上三个人的棉拖整整齐齐地摆着。

    “我回来了。”柒月说。

    祥子跟着说。睦也轻轻说了一声。

    三个人一起进了门。

    柒月走上楼梯,进到卧室,打开衣柜,取出自己的家居服。

    浴室里的暖气从通风口涌出来,在镜面上凝成一层薄薄的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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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柒月脱掉被冬夜寒气浸透的外衣,搭在脏衣篓边,拧开热水。

    水压稳定,温度刚好。花洒里涌出的热水冲刷着皮肤,把积在骨头里的冷意一点一点地冲走。蒸汽弥漫开来,模糊了磨砂玻璃门上的倒影。

    柒月站在花洒下,闭着眼睛。

    他听着水声,让自己的大脑从刚才那些细碎的、需要他回应的人和事中抽离出来,转而去思考那些他刚才在归途中一直回避的、更本质的问题。

    CRYCHIC到底给了素世什么?会让素世如此念念不忘,如此执着,连柒月当面告诉她“祥子不会回去了”都无法让她放下?

    是朋友吗?

    柒月开始顺着这条线索往下推。

    没记错的话,祥子和睦都说过,素世在班级里是那种会被同学说“素世最可靠了”“有素世在真好”的存在。

    吹奏部那边也是,素世是相当重要的低音提琴手。

    她不是没有朋友。

    “不是朋友的话,那是什么呢?”

    柒月自言自语。水声太大了,淹没了他的声音,连他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是他和祥子?是CRYCHIC这个集体?还是别的什么?

    柒月想起了素世的神情,是另一种——在咖啡店,在她第一次读到灯的歌词时,脸上出现过的那种……短暂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恐慌”的神色。

    那是素世的什么?好像是内心某种一直被她精心保护着的东西,被灯的歌词突然戳破了。

    而那种东西,似乎指向了一个柒月从未深入证实过的、素世的另一面。

    他又想起素世的家。那个空旷的、像酒店一样没有人情味的家。

    柒月想到这里,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咔嗒”一声,对了位。

    乐队对于素世来说,绝对不只是“朋友”的分量。

    家——祥子和CRYCHIC给了她这些。

    所以CRYCHIC解散的时候,素世失去的不是一个乐队,是一个“家”。

    柒月关掉水。水声骤停,浴室里只剩下水滴从花洒边缘滑落的细微声响和通风口低沉的嗡鸣。

    走廊里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从头顶照下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柔和的光晕。他走到楼梯口,往下看了一眼。

    客厅的灯亮着,但没有人。厨房的灯也亮着,灶台上放着一个空的水壶,大概是祥子刚才烧水用过的。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三杯水,两杯已经喝了一半,一杯还没动。

    柒月走下楼梯。经过睦的房间时,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祥子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别动。吹风机要离远一点,不然头发会烫坏的。”

    “嗯。”

    “你头发又长了呢。快到腰了。要不要剪?”

    “……不知道。”

    柒月站在门口,从门缝里看进去。

    祥子站在睦身后,手里举着吹风机,另一只手插进睦浅绿色的长发里,从发根到发尾,一下一下地拨动。

    热风从吹风机口涌出来,把睦的头发吹散,像一面浅绿色的旗在暖黄色的灯光下飘动。

    睦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眼睛半闭着,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细碎的阴影,像是在享受这个过程。

    从来到丰川家的第一天起,柒月就知道祥子是那种很会关心人的性格。

    但看着她站在睦身后,手指穿过睦的发丝,他还是觉得——“明明祥子是妹妹的说。”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靠在门框上,没有出声,只是看着。

    祥子把吹风机关掉,用梳子把睦的长发轻轻梳顺。

    睦睁开眼睛,从梳妆台的镜子里看着自己——头发服帖地披在肩头,相当舒适。

    “好了。”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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