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远处吹来,吹动她的头发。她伸手把垂下来的发丝别到耳后,然后又拿起便当盒里的饭团,咬了一大口。
明天。她想着,嚼着饭团,目光落在远处模糊的天际线上。
而在校园角落的那棵樱花树下,灯抱着便当盒,一个人坐着。花期已经过了,叶子茂密地遮住头顶的阳光,在地上投下一大片浓荫。
她没有和任何人一起吃饭。不是不想,只是习惯了。
便当盒里是母亲早上准备好的饭团和煎蛋。她拿起一个,小口小口地咬着。米粒在嘴里慢慢化开,带着淡淡的咸味。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祥子的时候。不,不是第一次。第一次是在新年参拜的时候。
但真正“见到”祥子,是在那座桥上。
灯咬了一口饭团,慢慢嚼着。
那些画面在脑海里慢慢回放——祥子在天桥上对着夜空大喊“想要成为人类”,柒月在咖啡店朗读她的笔记本,立希别扭地说“唱得还行”,素世微笑着给她递纸巾,睦安静地站在她旁边。
还有第一次站在麦克风前,用笔记本挡住脸的自己。
她以为她永远做不到。她以为她会一直躲在笔记本后面,用文字和世界对话。但她们把她拉出来了。
祥子拉住她的手,说“来这里”。柒月站在她旁边,说“按你自己的节奏来就好”。立希说她“唱得还行”,素世给她递水,睦站在她旁边。她不是一个人。
灯把最后一口饭团送进嘴里,慢慢咽下去。然后她拿起水瓶,喝了一口水。
水是温的,不凉也不烫,刚好。
她抬起头,透过树叶的缝隙看向天空。阳光把叶子照成半透明的绿色,在风里轻轻晃动。
灯把便当盒收好,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碎屑,朝教学楼走去。
而在秀知院学园的学生会办公室里,柒月坐在沙发上,面前的便当已经吃了一半。
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亮着,显示着和服装师的聊天窗口。
「六套衣服,明天上午可以取。尺码确认无误,已经打包好了。」
「好。明天上午我去取。」发送。然后他放下手机,继续吃便当。
藤原千花趴在沙发上,翻着一本杂志,嘴里叼着一根薯条。白银御行坐在会长桌后面,面前摊着几份文件,但明显心不在焉。辉夜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小口小口地吃着便当。
藤原千花忽然开口:“丰川君。明天几点开始?”
“六点半开场。我们是第三组,大概七点左右上台。”
“那我们几点到比较好?”
“提前半小时就行。”
藤原千花从沙发上坐起来,眼睛亮晶晶的:“那我六点到!占个好位置!”
“提前到也不一定占到前排哦。”
“那我也要早点到!万一路上堵车呢?万一电车晚点呢?万一——”
辉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语气平静:“藤原同学。明天是周六,不会在下班时间堵车。”
“那我也要早点到!”
白银御行从文件里抬起头:“我也尽量早点过去。明天下午的打工,我调到上午了。”
柒月看了他一眼:“辛苦了。”
“不辛苦。我还是第一次看演出,难得人生经验,怎么能错过。”
辉夜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品尝着看上去根本吃不完的便当。
藤原千花又躺回沙发上,翻着杂志,嘴里嘟囔着:“好想快点到明天啊……”
柒月把最后一口饭送进嘴里,合上便当盒。他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服装师的回复,然后锁屏,放进口袋。明天。
下午的课程结束后,六个人在千登世步道桥下集合,一起走向CiRCLE。
练习很简短,柒月说“不用太狠”,于是她们只完整地过了一遍《春日影》。
灯站在麦克风前,双手握着话筒,从头唱到尾。立希的鼓点稳得像心跳,素世的贝斯托着每一个低音,睦的吉他精准地填补每一个空隙,祥子的键盘在最合适的地方给出光和温度。
然后她们各自检查了一遍乐器。
灯的弦没问题,素世的贝斯弦也没问题,立希的鼓棒换上了新的防滑贴,睦的吉他调了一遍音。
收拾好东西走出CiRCLE后,几个人在路口分开,立希和灯一起去乘电车,两个人走在前面。
素世和大家道别,走向地铁站。睦安静地转身,消失在街角。只剩下祥子和柒月。
路灯在他们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两个人肩并肩走着,谁都没有说话。
回到丰川宅邸,祥子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漉漉的。她用毛巾包着头发,坐在梳妆台前,打开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