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秘合刚走出屋门,就看见雨幕中走来一道挺拔的身影。
萧承煜浑身湿透,常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膀和挺拔的身姿。雨水浇打在他身上,却丝毫未减他身上的威严。
院中的下人早已都出来,一个个在雨中陪他站着。
董秘合看着他那副模样,忽地觉得心中某处似乎有些揪痛,她迟了迟,想迈下脚步下阶,素兰连忙撑起雨伞替她遮挡着。
但萧承煜快步走了过来,目光紧紧锁在董秘合身上。
董秘合站在廊下,望着他湿透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叹。
萧承煜走到廊下,赵忠良连忙从院中下人手中拿过干布,上前递上,萧承煜挥了挥手,目光依旧落在董秘合身上。
赵忠良见状,挥了挥手,众人会意纷纷退避。
董秘合垂眸,避开萧承煜的目光,淡淡地说道:“陛下万金之躯,冒雨前来,若是染了风寒,妾身担待不起。”
萧承煜没有应声,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上前一步,想要触碰她的脸颊,却被董秘合侧身避开。
萧承煜的手僵在半空,眼中闪过一丝落寞,随即又被深深的痛楚取代。
萧承煜缓缓开口,声音嘶哑:“难道是朕看错了人,终究对你是错付了?”
董秘合抬眸,撞进他眼底的痛楚里,但她很快敛去眼底的波澜,语气平静地说:“妾身先前对陛下如何,陛下再清楚不过。妾身心中确曾有过陛下,只是如今,陛下已不在妾身心中。这话,妾身已说了不止一次,也不想再说了。是陛下一直在自欺欺人,一直执着、纠缠不放的那个人是陛下。”
萧承煜忽地抬手打断她的话,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他沉默地看了她片刻,转身再次踏入雨中。
董秘合站在廊下,看着萧承煜的背影,指尖不自觉地攥紧。
转眼间,端午节即将来临。
离端午节尚有几日,后宫早已浸在浓浓的节意里。
宫墙之内,褪去了往日的几分慵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为驱邪避疫、祈福纳祥而生的忙碌与期盼。
五月初一至初四,宫内负责节庆的各职能部门便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节物。
各宫各殿的门户之上,开始悬挂起新鲜的艾草与菖蒲。
艾草被巧妙地扎成人形,谓之“艾人”,菖蒲则因其形似剑,被认为能斩千邪。这些青翠的草束,在朱红宫门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还能带来一丝山野的清新。
宫女们还会用五彩丝线编织成“长命缕”或“百索”,不仅自己佩戴于身上,也会作为节礼互相馈赠,祈求延年益寿,辟除兵鬼瘟疫。
御膳房内,宫女们灵巧的手翻飞,将浸泡好的黍米或糯米,包裹成棱角分明的“角黍”;尚衣局内,宫人们正忙着制作辟邪香囊。这些香囊多用丝绸缝制,内填朱砂、雄黄、艾叶、菖蒲、白芷等香料药饵,气味芳香,既能驱蚊避秽,又能提神醒脑。
永昌宫内。
皇后范舒绮正端坐在铺着织锦软褥的紫檀木软榻上,手中捧着一盏温热的杏仁酪,今日她心情颇佳。
因着端午佳节将至,连平日里不苟一笑的太后心情也松快了许多,一大早便差了人送来许多精巧的礼品,说是给大皇子和四公主的节礼。
两个小鬼头见宫中这般热闹,加之范舒绮这两日难得地大发慈悲,不逼着他们在那枯燥的书房里用功,便彻底释放了天性。
他们缠着乳母,像两只出笼的小雀,欢天喜地地去了太后宫中小玩了半晌,又讨了些糕点回来吃。眼下玩累了,正歪在内屋的锦被里,睡得香甜,连嘴角都挂着满足的笑。
“娘娘,戏班子已经准备好了,众人都等着娘娘先去点戏。”云莺走了过来禀报。
范舒绮微微颔首,将手中的茶盏轻轻搁在案几上,眼中的笑意微微一沉,似是漫不经心地开口问道:“她可来了?”
云莺心领神会,自然是知晓这个“她”指的谁,连忙躬身答道:“回娘娘,梁夫人来了。”
那可不,云莺心里想着,今日这场戏,她已提前几日亲自去请了两三次。有了上次凉亭那一出,董秘合自然明白,这哪里是请,分明是召,她想不来,也逃不脱。
范舒绮缓缓点头,目光落在窗外的花上,又问道:“陛下昨夜召了谁?”
提到这个,云莺脸上便露出一丝不屑,没好气地道:“还不是那曹美人!这贱蹄子,真真是得了几天的宠,就开始得意忘形。特别是近来陛下频繁地召她侍寝,她那眼睛都快要长到天上去了,谁都不放在眼里了。“
“前两日,奴婢过去通知她戏园一事,她看都没看奴婢一眼,还是她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