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人引着她走到水榭外头时,便不再往前,恭敬地说了声:“太后在里候着,梁夫人请。”便折身返回。
董秘合眺望了下窗内,并未见太后那熟悉的身影,只有恭王萧贯凛一人端坐其中,可太后的意思又是明确的……
董秘合迟了迟,心中虽有万般疑虑,仍是走了进去。
萧贯凛看见她进来,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昨日刚外派回京,今日太后便宣他来宫中。方才太后在这同他小坐了一会儿,下了会儿棋,刚下到一半,忽有手笨的下人将茶水洒到太后衣袖,然后太后便回寝宫去换衣裳,让他在这候着。
太后前脚刚走,后脚她便凑巧地来了,哪有那么多的凑巧,分明都是那只老狐狸算计好的。他便要看看,那老狐狸要算计什么。
“恭王殿下。”董秘合走上前,屈膝行礼。
“起来吧。”萧贯凛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董秘合起身,抬眸看了眼萧贯凛。
对于萧贯凛,她心中倒是不反感的。
先前萧承煜将自己送给了萧贯凛,她万念俱灰,已做好了随时自尽的准备。
那夜,萧贯凛进屋来到她床边,她衣裳单薄,他一把扯开她衣裳,她拔簪置于颈间,以死相逼。自那次后,萧贯凛再未进到她屋室,再后来,没过几个月,萧贯凛又将她送于梁炤顷。
“坐着吧,杵着作甚?还得本王邀你坐下吗?”屋内沉寂了片刻,萧贯凛率先开口。
董秘合有些局促:“这……于礼不合。”
“这什么?还是这般得扭扭捏捏,太后让你来的吧?她既不在,你便坐着等,傻站着坐甚?莫不是想她来时,看你一直站着等,还要夸你几句?”萧贯凛一把拉过董秘合,大手一挥,让她坐在自己对面,方才太后坐的地方。
这老狐狸八成也不会来了。
董秘合看了眼桌前还未下完的棋局,棋盘旁还有盏他人用过的茶具。
萧贯凛看了眼董秘合,将那用过的茶盏随手掷于一旁,又亲手给她沏了盏茶,推到董秘合跟前。
董秘合有些受宠若惊地双手接过那茶。
“都做侯夫人的人了,怎举止还这般小家子气。”萧贯凛瞥了一眼董秘合说道。
董秘合没好气地快速瞪了一眼萧贯凛,那时在恭王府,这萧贯凛虽后来不再进自己屋室,但是有时遇到了,还是一嘴的毒舌,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本王记得,你好像是会下棋,这棋还未下完,你接着下吧。”萧贯凛指了指棋盘说道。
董秘合看了看那棋局,黑白棋子交错,胜负几乎都快要分晓,萧贯凛已得了大半的优势。这棋再下下去,除非真的大罗神仙现世,否则真的难以扳回这棋局,
“那恭王殿下同妾身换个位置吧。”董秘合语调平静地说道。
萧贯凛挑眉斜睨着她:“不行,你就得执白棋继续下。”
董秘合抿唇,既不动手也不说话,只静静地看着他。
两人僵持了片刻,还是萧贯凛先败下阵来,无奈地摆摆手:“行了行了,重头来就是了。”
说着便抬手收棋盘上的棋子,董秘合也不敢再端着架子,连忙帮着一块儿收拾。
重新摆好棋子,萧贯凛执黑先落子,刚落下第一枚,便故作高深地说:“你可想好了,输了可得认罚。”
董秘合落子的动作没停:“殿下想怎么罚?”,她现在困在深宫,又有什么可罚的?又能罚什么?
“暂时还没想好,先欠着。”萧贯凛一本正经地说道。
董秘合抬眸看了眼他,心中一闪而过一个念头,开口道:“那若是殿下输了呢?那能不能也答应妾身一个请求?不违反道义礼教。”
萧贯凛愣了一下,随即开口道:“本王怎么可能输?”
董秘合一听,收回即将落下的一枚棋,开口道:“殿下应不应允?”
萧贯凛抬眉看了眼,不悦地说道:“能和本王下棋,多少人求之不来,哪还有你这样提要求的?”
董秘合也看向萧贯凛,将那棋置回棋盒中,一副即将起身的样子。
“什么事?!”萧贯凛皱眉问道。
“妾身暂时还未想到,等到时想到了再和殿下提,殿下一诺千金,定然不会失信。”董秘合笑着说道,萧贯凛这人,没什么不良嗜好,对下棋倒是颇为喜爱,想来太后也是投其所好,只是,她没想到,萧贯凛这人,下棋连太后都不让。
“行,不违反各项原则的情况下,可以考虑。”萧贯凛开口道。
董秘合知道,这已是萧贯凛做出的最大让步,便也不再多说,执棋落下。
董秘合下得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