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们轻手轻脚地穿梭着,催着董秘合起身。
素兰服侍着她梳洗完毕,又小心翼翼地取过昨日御府令差人送来的那套衣裳。
董秘合正对着铜镜发呆。这衣裳华贵得惊人,衣料是极少见的烟青色云锦,上面用赤金、缕银线绣着缠枝莲纹,每一朵花瓣的边缘都缀着圆润的东珠,想来走动时定是流光溢彩,皇后都未必有过吧。
董秘合想着,让素兰将这衣裳放回,重新取来一套素色月白裳。
素兰替她简单地绾起长发,插一支羊脂玉簪,镜中的女子眉目如画,肌肤胜雪,气质清冷,生出一种疏离又惊艳的美。
董秘合简单用了些早膳,院外早已停着一辆鎏金马车。
天色还未完全亮透,晨雾弥漫。
董秘合进入车内,萧承煜早已在里等候,他看了眼她的衣裳。
“怎不穿昨日御府令送的那套?”萧承煜开口问道。
“不喜欢。”董秘合冷冷说道,倚靠着柔软的靠垫,闭着眼佯装睡觉,不愿同萧承煜多说一句。
入宫已一月有余,消息,应已传到西北大营了吧?
萧承煜看着她微颤的睫毛,眼底漾开笑意,伸手拉过她的手:“靠着那太硬,你靠着朕。”
董秘合不回应,他索性直接将她揽入怀中,手臂圈着她的腰,力道不大却不容挣脱。
董秘合睁眼看他,眼眸冷淡如寒潭,挣扎两下见无用,便索性侧过身,背对着他闭目睡去。
萧承煜看着怀中人的侧脸,那精致的轮廓在昏暗的车厢内显得格外柔和。
他不由倾身靠近她面颊,迟了迟,又直起身,拿起一旁的薄衾,轻轻地盖在她身上。
车马一路晃悠悠地行驶,董秘合在颠簸中,竟真的沉沉睡去。
等到她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行宫内一张柔软宽大的床榻上,身上盖着锦被,屋内点着淡淡的安神香。
夜幕降临,行宫内灯火通明。
不多时,素兰进来禀报,说行宫内的晚宴已经备好,陛下让她前往。
夜色渐深,行宫的大殿里灯火通明,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萧承煜牵着董秘合的手走进殿内,只见殿中早已摆满了珍馐佳肴,百名宫女手持宫灯分立两侧,照得殿内亮如白昼。
行宫内没有他人,除了这些歌舞班子和侍人,就只有萧承煜和董秘合。
萧承煜拉着董秘合的手走到殿上,让她坐到自己身侧,董秘合站着未动,即便是皇后都不能这样同君王平坐,萧承煜一把拉过董秘合,让她坐在自己身侧。
“这不是皇宫,没那么多规矩。”萧承煜侧首在董秘合耳侧说道。
殿中央的空地上,民间歌舞班子正在表演,舞者们身着彩衣,随着鼓点翩翩起舞,身姿曼妙,衣袂飘扬。
宴席开场的是支舞狮队,两头金狮在锣鼓声中跳跃翻滚,时而高高跃起,时而伏地打滚,动作矫健,栩栩如生,那狮头的眼睛镶嵌着琉璃珠子,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紧接着,还有杂耍艺人表演着顶缸、吐火等。
萧承煜一面用着膳食,一面时时观察着董秘合的脸色。
见董秘合吃得差不多了,便吩咐人将她爱吃的桂花糕推到她面前,又亲手给她剥了颗葡萄,递到她嘴边:“尝尝,这是江南进贡的,甜得很。”
董秘合偏过头,霍然起身,离开宫殿,留下在场的众人面面相觑,素兰赶紧跟了上去。
赵忠良怔愣着,赶紧追到董秘合身后,虽说陛下宠溺她,但也不可如此恃宠而骄,陛下毕竟是天子,这天子,总有些底线是不能触碰的。
“夫人,您...?”赵忠良刚要开口,董秘合冷冷发话。
“我累了,要先回去歇息了。”
她不想再触碰半分他的好,曾经,他闲暇时,也会这样剥葡萄一颗颗喂到她嘴里,可后来呢?那些过往,她一刻都不愿多想!他的好,她不要!
董秘合回到屋室,下人们伺候着其沐完浴,浴罢,换上一身素净的月白寝衣,略略湿气的青丝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发丝垂落在白皙修长的颈侧,衬得肌肤胜雪,透着几分出浴后的慵懒与妩媚。
她倚靠在软榻上,手中捧着一卷书。
行宫前院的丝竹声隐隐约约地传来,宴席还在继续。
“兰儿,倒杯茶水来。”董秘合头也不抬地唤了一声。
过了片刻,一杯温茶递到她面前,她抬手接过,只觉得身侧之人何时变得如此高大,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带来一股莫名的压迫感。
她心下疑惑,缓缓抬眸,正对上萧承煜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他此刻已换了一身玄色寝衣,领口微敞,露出一些结实的胸膛,发间还带着未干的水汽,显然是刚沐浴完。
随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