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该早点来
    长信宫内,檀香袅袅,几率烟气散化开来。

    太后端坐在榻上,手中的佛珠拨动得极慢。

    太后身侧的嬷嬷屏退了左右,范舒绮只身跪在锦垫上,姿态恭顺,脊背挺得笔直。

    “绮儿啊,”太后终于开了口,声音苍老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吾这几日身子觉得有些沉,正想清净清净,可外头怎有那么多风言风语?”

    范舒绮微微抬首,一双眼眸带着疲惫,轻声道:“儿臣惶恐,不知母后指的是何事?”

    “何事?”太后冷哼一声,将手中的佛珠搁在案上,“皇帝为了一个妇人,竟做出那等荒唐之事,与其共乘一车,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置皇家颜面于何地?全然不顾朝堂非议,行事如此荒诞。这事儿,你身为六宫之主,是压根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太后轻抿了一口茶,语气降了几分:“吾一向看重你,知你素来端庄贤淑,有着颗七窍玲珑心。可如今看来,吾是不是老眼昏花了?皇帝年轻气盛,行事鲁莽,那是他的错。可你作为皇后,不劝谏、不规劝,任由他这般胡闹,让天下人怎么看?”

    范舒绮听罢,并未急着辩解,而是重重地叩了一个头,额头触地,久久未起。

    太后,段氏,并非皇帝的生母,而是养母,皇帝自幼养在其宫内。段氏原为先帝皇后,其所出长子被立为太子,后太子离世后,太后拥护萧承煜为新帝。当然了,其中曲曲折折许多,并不是那么简单。

    萧承煜虽尊奉段氏为太后,礼节上也周道,但太后与萧承煜向来少有往来,萧承煜行事也并未会按着太后的意思去办,真要有些事情,大多也是通过范舒绮去调解。

    范舒绮垂眸,语气诚恳:“母后息怒,儿臣并非坐视不理。只是陛下心性刚强,向来不喜旁人干涉他,儿臣也曾旁敲侧击地劝过几次,但陛下心意已决。”

    范舒绮顿了顿,抬眸再看向太后,眼神中满是恳切与无奈:“儿臣并非不尽职责,只是怕逼得太紧,反倒让陛下与儿臣生了嫌隙,届时更无人能在他身边提点一二。”

    太后盯着范舒绮看了半晌,见她神色凄然,怒气倒是消了几分,她原本也不指着她能处理此事,毕竟萧承煜那性子,她看着他长大的,怎会不知,表面看着不动声色、趋炎随行,一旦认准的事,便要死磕到底。她此次宣范舒绮,不过是借机敲打一二。

    “听说,你近来正忙着给皇帝选妃?”太后缓缓开口道。

    范舒绮心下一惊,自己不过暗中才筹谋几日,太后便已知晓。

    “是,正等着过些日子筹备好了告知母后和陛下。”

    “嗯,此事是你应做的,都选了哪些家的?”太后端起茶盏,漫不经心地问道。

    范舒绮一一将所记的告知。

    “嗯,都是些不错的,你亲自过问的,自是些不错的,吾看那王氏郎中令府中倒也有几个瞧着不错的。”

    范舒绮听出弦外之音,忙开口道:“是儿臣疏忽了,定让人好好去查问下。”

    ——

    暮春的日头渐渐带了暑气,谪竹苑的老槐树枝繁叶茂,投下大片荫凉。

    董秘合斜倚在树荫下的竹榻上小憩,素色的裙摆铺在青石板上,被风掀起一角,其上头还有一把巨大的油伞杵立着。

    萧承煜每日都会来,有时带些岭南进贡的鲜果,有时拿着新得的古籍,更多时候只是静静坐在一旁,饮几杯茶,从不在这儿留宿。

    自从那日跟萧承煜提过书信的事,梁府便隔三差五差人送信来。

    信上全是念念的日常,说她今日学会了背新的童谣,说她吃饭时又偷偷把青菜挑给了阿黄,说她睡前总要抱着董秘合留下的那只布老虎。

    董秘合常常看着看着就红了眼眶,她知道信里的内容真假参半,却还是忍不住反复摩挲着那些字迹,像在触摸女儿柔软的小手。

    院中上空最近多了许多彩色羽翼的鸟儿,在槐树枝间叽叽喳喳地跳来跳去。

    萧承煜见她总望着天上的飞鸟发呆,便让人在隔壁院落养了不少珍奇品种的鸟儿。

    起初董秘合确实多看了两眼,可没过几日就不得不面对那些问题了——鸟儿们太吵,扰得人不得清净,偶尔还会有鸟粪从天而降,就算不砸到人,也是落得满院都是,因此,这谪竹苑内,每时每刻都会见到宫人在洒扫院子。

    要说这萧承煜,在那朝堂政事上,是何等的杀伐决断,凡事初露个头,他便能精准地盘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将人心算计得丝毫不差。可偏偏在个人私情上,反倒多了几分孩童般的天真与笨拙。

    董秘合正起身打算回屋,就看见萧承煜一袭月白常服阔步从院外走来。他身姿挺拔,步履稳健,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她冷冷地抬头看了看上方,此刻正巧是喂食的时辰,那些原本在枝头聒噪的鸟儿,正巧扑棱着翅膀飞回隔壁院落进食去了,他该提早些时候来的。

    董秘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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